相比于他人的震惊不安，县尉镇若泰山，神色未改：“何出此言？”

那名下人被镇压住，他哆哆嗦嗦地讲起事情始末：“我曾见他在老爷每日喝下的补品内，加入粉末。且他自称身体抱恙，常出府去镇上一家药房抓药，听马夫讲过，他不去离府近的清和堂，非绕路去偏远的济安堂，而去济安堂的路上，会路过打铁铺。”

若此人口无虚言，那这位新纳的小妾，就是杀死张大海的罪魁凶手。

县尉目光落在证人脸上，随后目视前方，道：“将罪犯压来。”

虚实难明，就以罪犯相称。

等待过程中。老仵作没有再验尸，隐隐啜泣声夹杂着尸体腐臭味，小院一时如阎罗殿，只有死寂和压迫。

如闻不语猜想一般，那怂包子果真是哭着被压来的。

县尉微眯着眸，上下扫视着他，许久才道：“常煜清，年十九，泗水县小桃村人士。”

而常煜清虽是湿着眼眶，姿态却不卑不亢，眸中满含坚定：“还请大人查清真相，还某清白。”

县尉依旧肃着脸，看向常煜清的眼神却带着嘲弄，“你自入府以来，借着抓药的名义，实则一为买毒药，向张大海每日必喝的补品中投毒，二为买下凶器行凶杀人。我说的，”他刻意停顿，紧紧看着常煜清，不愿错过他的任何一处动作，“对吗。”

“一派胡言。”常煜清已收起我见犹怜的模样。

他脊背挺直，不愿屈服的姿态成功惹怒了县尉，县尉使了眼色，一旁的衙役用了踹上常煜清的膝盖，迫使他下跪。嘴里还骂道：“天杀的畜牲，长得妖里妖气，一副勾栏做派，不知被多少人玩过。”

常煜清握紧拳头，用力到闻不语看见他手心有血液滴落，常煜清再次重复道：“还请大人查清真相，”忽然身后的衙役用力踹上他的脊背，他不受影响继续道：“还某清白!”

人群外又有衙役赶到，身后还跟着三位满脸忐忑的人，“启禀大人，遵照您先前吩咐，小人已将济安堂抓药的药童、打铁铺铁匠，还有当日目击之人一并带来，充作人证听候讯问。”

县尉微抬下巴，示意人证开口。

药童很有眼力见先一步开口：“回大人，小的是济安堂药童，平日帮忙抓药，时间久了也摸清一些门路。”他清清嗓子正色道：“自半月前，济安堂就出现了罪犯的身影，因他容貌绝艳加之药方极狠，我自然记住了他。那药方内含有：白薇、寒灵花、阴藤、陈年墨灰、隔夜露浆，长期服用者身体会加速衰老，短则半月长有两月，服者必死。”、

话音落下，衙役就拿出药包，打开一一展示药材，果真与药童口中的别一无二。

“启禀大人，药包乃罪犯屋中搜出。”

衙役将药包递给县尉，县尉捏起药材闻了闻，再次示意下一位开口。

铁匠一副憨傻模样，没明白县尉的意思，还是药童提醒，铁匠才道：“这小伙子之前在我这买过一把刀，不过刀很钝，用来切菜都费劲，当时我还纳了闷咧，小伙子买这废铁回去干甚，现在才知道。”铁匠突然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再抬头时，额头已经渗出鲜血，他紧张道：“此事与小的绝无关系，早知道他是用来杀人，我就不卖了，还请大人明鉴呐！”

眼见着他还要磕头，衙役不耐烦地将他拎着一旁，再拿出一把带血的刀：“大人，这就是在他房间搜出得凶器。”

最后一位证人是张府的厨娘，她的证词将彻底坐实罪名，“启禀大人，奴婢于今日午时见老爷和罪犯一同出现，之后罪犯梳妆，老爷未再现身。”

“呸！小王八犊子，杀人偿命纳！”

人群中有人正义凛然出声，势必要为张大海讨回公道：“大人，要我说，既然人证物证都在，就直接下令斩了这畜牲头颅，尸首再挂到衙门视众，何必再听他狡辩。”

是啊，所有证据都在指明常煜清就是杀了张大海的凶手，可厨娘在说谎。

闻不语不动神色地看了眼张夫人，见她用手帕掩面，哭得不能自以，再看旁人也无异样。

这场谋杀案暂时以常煜清为凶手结案，十日后斩首示众。

常煜清被压入大牢，张府的红绸换成白幡，一场婚宴变白事。

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也都散了，这场凶杀案将成为未来十年大家的饭后谈资。

天昏夜暗，月明星稀。

“咻——”一声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出现在牢狱，随后响起倒地声。

闻不语着一身夜行衣黑布蒙面，跃下高墙，大摇大摆地逛起牢狱。

牢狱灯光昏暗，阴风灌入，将血腥夹杂着排泄物的气味传入闻不语鼻中，她厌恶的皱起眉头，视线扫过牢房。

罪犯皆是瘦骨嶙峋，面颊凹陷虚弱地躺在地上，衣裳破烂不堪，上面还有不明物风干痕迹。他们见到闻不语，拼劲力气伸出手，嘴里还呢喃着。

闻不语空而不闻，她走到牢狱的尽头，那是一间阴寒刺骨的行刑室，内里刑具琳琅满目，扑面而来一股血腥霉味，这血腥为新鲜，证明刚刚有人用了刑。

闻不语走近，那刑柱上果真绑着血肉模糊的犯人，他四肢用铁链捆绑着，头耷拉着，一声红嫁衣被鲜血染成暗红，全身血肉模糊，都是被鞭子拷打的痕迹。

堪堪过了两个时辰，人就变成半丝不活的模样。

闻不语视线落在一旁的水盆上，思索再三收回目光，上前询问：“常煜清，能听到我说话吗？”

本想用水泼醒，但依着她经验，这盆辣椒水泼身上，原是半死，泼上就能见黑白无常了。

常煜清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

闻不语见状，手捏住他的下巴使他头抬起，迅速扔了颗药丸进他口中。

这药丸入口即化，效果极佳，生死人，肉白骨，江湖将它称‘鬼见愁’。

闻不语心痛一瞬，这少年真真是狐狸精，一面之缘就让自己又是闯牢狱，又是奉献极珍贵的药丸，等他醒了必要讨回。

眼下是问不出什么了，本来她也只想确认一下常煜清的死活，如今有了‘鬼见愁’撑着，他是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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