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嫌我太高冷》
自舟郡回金陵,需得整整一日脚程。
是以翌日天刚擦亮,崔洮一行便启程出发,如此才能入夜前抵达金陵崔府。
“依照姑娘吩咐,二老爷的手信金龙盘换成河西翠玉扳指同吊坠,可与二老太太的翠玉头面相配,二老太太见了也定会高兴。”
“老爷和老太太的手信照旧,是姑娘亲自从古玩店淘的文房四宝和珠宝香奁,那样式都是北边时新花样,老爷和老太太念旧,瞧见了也定然喜欢。”
“至于大姑娘慕娘娘那厢,我昨日上布行选了又选,那些布匹料子比之金陵实在差太多,我千挑万选了一样墨染龙凤呈祥的织锦料子,胜在工艺精细,可做被衾也可做披风内衬,想来慕娘娘会喜欢,遂定了那布料。”
银钏捏着此次外出回程的礼单,如数家珍,兴头持续了半刻才发觉主子两眼空空,根本没将她的话听进去半句。
“姑娘,您可有在听银钏说话?”银钏学着崔洮平日语气压着调儿,“姑娘不是总说,予亲友的礼物是每次外出庄子行程中的重中之重,比之那些个进账的银钱乃至流民佃户的看顾重要百倍不止,您怎么先掉以轻心了?”
崔洮这厢好容易被银钏的阴阳怪气拉回神思,瞳孔甫一聚焦,便挑眉转眼看去。
银钏脸鼓鼓,气急促,瞧着有几分怨怼气恼。
崔洮视线微低,又看银钏手中纸张一眼——是礼单。
原是小丫头尽心尽力汇报给府上各人的礼物却遭了忽视。
崔洮抿抿唇,接过银钏手里单子,一目十行,翻转卷起纸又亲自拿红绳系上,还给银钏,一边道:“银钏辛劳,这礼物备得很好,他们指定满意,不过......”
她顿了顿,略转了转眼珠,添了句:“大姐姐那厢再添一套珍珠头面罢。”
“哪来的珍珠头面......”银钏一听一皱眉,却在下一息恍然大悟,惊呼道:“那套珍珠头面不是姑娘在古玩店一眼相中的吗?”
姑娘最喜珍珠,且那古玩店淘来的还是东海珍珠,是千金难求之物,姑娘竟要送给那日日给她使绊子的堂姐姐吗?
“姑娘,那套珍珠点嵌的物件您如此钟爱,不若换件旁的贴补给慕娘娘罢?”银钏试着提议,“况且那珍珠物件来自古玩店,是个二手货,慕娘娘都已经是太子侧妃,什么好物没见过,只怕也未必瞧得上眼,您巴巴地给她送去,她倒又要在背后说姑娘的不是了,您......”
崔洮听得银钏叽里咕噜的话,皱眉沉声打断,“是大姐姐在背后说我的不是,还是你我在背后道大姐姐的坏话?”
银钏被训诫了,一时噤声——现下显然是银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她先妄议太子侧妃了。
银钏低下头,声音跟着弱下去:“银钏知错了。”
崔洮见银钏委屈,亦知银钏是为自己不值,半息还是叹了口气,与银钏谆谆道:“我那头面已经够多,再添一副也戴不过来,而那东海珍珠却与大姐姐太子侧妃的富贵身份更相配,美物衬美人不是更好?再说,身外之物大姐姐与我皆已不缺,但我姐妹二人对奇珍异宝皆爱不释手,如此礼轻情意重重,不是更能增进我姐妹二人情谊?”
大姐姐自从嫁入东宫便与她更加生分了。先不说崔家长女头衔之争,单论太子原求娶于她不成改娶姐姐后将那位分从正妃降到侧妃,姐姐心中便已种下一根粗长的荆棘刺,只怕这辈子都拔除不去了。
如此,崔洮现下还能做的,便是尽量莫与大姐姐生出更多龃龉,否则害了天家与崔家万难促成的联姻,适得其反。
但说到联姻,崔洮又不禁想起前一晚来崔家庄子的谢瑞远......还有谢瑞远走后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她又梦见了昨日那场狩猎。
同样的舟山,同样的随从,同样的荆棘丛,同样的一头驯鹿。
崔洮一心只想猎下一头大牲畜好叫当日狩猎圆满,她遂心无旁骛,一路狂奔。可待她看准了那鹿,掏出长箭,将其架于弓箭上时,竟有一只大手出现她之视线下裹住她的小手,带着她拉开弓。
崔洮心中一惊,小手如触电般只想逃离,可她一身竟全被禁锢住,便连腰身也叫人握住紧贴于后,动弹不得。
她慌了神,遂急急转后看去,却不妨撞入一双凌厉飞扬的凤眼——是那个亡命之徒!
他仍用围脖捂着半张脸,但这并不阻碍他发出声音。
他声音轻微,甚至带些戏谑之意,循循善诱:“你要杀了他吗?我帮你。”
一语落下,崔洮只觉手上一松,长箭飞出。她下意识转回头看去,可眼前哪里还有什么麋鹿,那不是谢家四哥哥吗?
她怎么会和一个亡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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