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大人这是在......关心我吗？”

“你想多了，”邹敛撇开视线，“我只是怕你受了伤，受了伤就去不了矿场，我岂不是亏了？”

“还有，我说了很多遍，”邹敛语气十分不客气，“别总跟我接触，谁知道你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狐狸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邹敛恰巧没有看见，盘算着明日再去采石头的事。

不同于经验丰富的人类，狐狸的本事大到能直接透过皮壳看见石头的内里，他能通过“看”而非“猜测”来分辨玉石的品质，这便让邹敛信心大增。

若是靠着这个本事，他怕是能在矿区横着走。

“明日入夜时分，再去一趟矿坑吧。”

“大人，还不够？”

“能在凉州停留的时日没那么久了，往后，怕是难遇到如此好的矿。”

邹敛话语中带着十分的惋惜，颇有种想就此在凉州城安定下来的意思。只可惜此行有更要紧的事情做，车马的脚步不能停，皇家的交易必须按时送到。

“说起来......你在遇见我之前，是一直留在天水，还是要去什么地方？”

狐狸眨眨眼睛：“去楼兰。”

“楼兰？就这么巧？”邹敛显然不太相信，“我说我要去楼兰，你便也要去楼兰。那我说我要上西天，你难不成也要同我一并去西天？”

狐狸对于跟随邹敛的真实原因始终含糊其辞，除了钱，没给过其他的理由。

邹敛显然不相信钱能让狐狸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况且这块地方富商那么多，狐狸怎么就偏偏底盯上了他这个倒霉蛋？

“我要，回家。”

“哦......回家。”

邹敛这才想起来传闻中狐狸常出没的地方是在敦煌以西，而在天水城就能碰见狐狸，其实是十分反常的事。

如此一来，狐狸要回到西边的家，这个理由似乎站得住脚。

“行吧，你回家，我去交货。就当是找个伴。你帮我看石头，我给你买吃的。这样也算是扯平了。”

在第二日，刚刚入夜的时分，邹敛便又抱着狐狸悄悄跑来矿山。

今日的矿比起上次来少了许多，这几日又有不少矿商来此地取材，怕是把好料子都挑干净了。

“这些看上去成色都不好啊......”邹敛有些失望地在地上挑挑拣拣，从外表判断，这些石头都像是刚从山体上崩裂下来的碎石，完全没有能出玉的迹象。

狐狸扫视了一周，对邹敛说：“矿洞里，或许有好的。但是很危险。”

邹敛看了看那个被碎石堵住一半的矿洞，的确看着危险，有种下一秒就要整个坍塌下来的趋势。

“那我们走......”

此时远处的稀疏灌木忽然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邹敛的脚步骤然顿住，心中一紧。

他赶忙看手中提着的火折子，火苗没有一丝颤动，不偏不倚地在正中央燃烧。

没有起风......那么刚才听见的是什么声音？

“大人，那边有人。”

邹敛来不及思考，拽了一下狐狸的尾巴：“走，赶紧走，躲到矿洞里去。”

他们躲在矿洞口，邹敛扒着碎石的边缘眺望黑夜里的荒原。隐约见有烛火扑朔，看来狐狸看得不错，的确是有其他人来了此处。

不过此时前来矿坑究竟是为了什么？

邹敛总是踩着夜半时分前来，是为了瞒住胡先生，对方难不成也有这等苦衷？那未免太过巧合了。

远处的人影逐渐走进，邹敛似乎听见他们在说话。

有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说：“玉石生意好做。”

另一个听上去年轻一些的男人说：“爷有我这样的助力，万事都不必害怕。”

邹敛皱眉。

他也有助力？

此时那个中年男人又说：“我听闻城里有个中原来的小子，今日开出了不少好料子。真是后生可畏啊......我若是早些年遇到你，我也能成为这等风光无限的人物。”

两人越走越近，邹敛看见一人穿着黑色夜行衣，而另一人竟然张扬地穿着显眼的白衣。在黑暗衬托下，那白衣身影有些渗人。

外面起了微微的风，上风处的他们的说话，话语清晰地落入邹敛耳中。

年轻的男人笑道：“爷如今声名大噪，还在意这一时的岁数之差？”

“那怎么能一样，”中年人顿了顿，又说，“我们人族岁数短，大器晚成是常见，年少成名是多少人可遇不可求之事？你可曾听说过，这中原皇宫中的三殿下，三岁识文断字，五岁熟背千家诗，九岁便能就政局高谈阔论，这是我等庸俗之辈望尘莫及之事。”

邹敛听得目瞪口呆。

他轻声问身边的狐狸：“你听见没有，那人说......我们人族，那，另一个不是人？”

狐狸没有表现出惊讶，反问邹敛：“我不也不是人么？”

“也对......这西域真是怪事多。”

外面的二人闲聊几句家常，又把话题带回了玉石上头。

“明儿，这些，你有多少把握？”

年轻男人发笑：“把握？爷每回都问这种话，会不会忘了我是什么？”

远远地，邹敛看见那个穿白衣的年轻男人似乎蹲下，从碎石堆里捡起了一块石头。

“好东西果然都被挑走了呢......还是要我出手啊。”

离得越近，越能感觉到男人的声音轻飘飘，似乎没有实质一般，萦绕在人耳畔久久挥之不去。

邹敛看不清男人的面孔，手上的动作也隐没在宽大袖口下。那人再次开口时，是笑着的。

“爷，上好的冰翡翠，如何啊？”

中年男人话语中带着赞许：“明儿果然不会叫我失望。”

邹敛傻了眼，赶忙问旁边的狐狸：“你刚才不是看过了吗？你不是说没有吗？”

真是奇怪，方才他看的时候，都是一堆废石头，完全看不出有能出玉的好料子。怎么这个男人随手一捡，就是冰种的上品料子？

狐狸没回应，似乎是也在奇怪此事。

这时，年轻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声轻叹：“无妨，叮当的命便是如此，若非爷愿意用我，我这命，还未必能有这么长呢......”

“叮当......是什么东西啊？”邹敛嘟囔道。

就在此事，洞穴顶上忽然落下一块石头，从邹敛肩头擦过，重重落在地上。邹敛一个没留神，不小心惊叫出声。

“啊......塌了！”

而这一声不算太响的惊叫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显眼，很快就被外面的二人捕捉到。

“爷，那头似乎......有其他人。”

“这夜深人静的，来此地做什么，莫非......”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邹敛听见二人的脚步声在靠近，慌忙抱起狐狸，没头没脑地往矿洞的深处躲。

邹敛拼了命地往里跑，手上的火折子快要被他捏碎，越往里面，越是幽深得渗人，甚至透着一股长年累月见不得天日的霉味，火折子的光线也逐渐微弱。

终于，邹敛跑到一处地方，发觉四周都没有路了。

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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