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长，”电话里的袁助说：“蒙斯托克的枪械厂不是开放参观的时间。”

“好吧，”陆敛州正在戴皮手套，歪着脑袋夹着手机，“非常时刻，也能理解。”

“要再问一下吗？”

“不用了。”纪铮说：“回孔顿吧。”

“我还想约你钓鳕鱼。”陆敛州的电话没挂，对着纪铮问：“会怕冷吗？”

纪铮眨了几下眼睛，他觉得那个独栋偶尔住一下也还行，“回孔顿。”

“不钓鱼吗？”陆敛州又问了一遍。

“小白还在家。”纪铮窝进副驾，把羽绒服帽子扯下来，盖在脸上。

听到纪铮以「家」来作那个雪林独栋，陆敛州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车辆从齐尔维斯曼往孔顿行驶，两边都是白茫茫的雪原，苔藓被遮盖，只有像黑色声波图一样的雪杉的轮廓。

有冻在这里被截肢的僵尸车在路旁，有不知保护环境的人扔下烂铁桶，这里的风冷得割开三眼乌鸦的喉咙，让叫声惨破天际。

陆敛州想在车内放点适合约会的歌曲，但是频道被时政占用，播放的都是一些会议要闻。

四月的征兵启示已经发放，祖国号召适龄的Alpha前往军队，但是这次参报人数比往年低太多。

他们并不想为这些Omega上战场。

“警署就放了两天的假，”陆敛州说：“联盟对不纳税的Omega们意见不小。”

“不满意就去死。”

“.......”陆敛州瞟了纪铮一眼，纪铮这两天会为乐园的事回去首都，相处时间短暂，但陆敛州接下来想要他做的事还有很多，所以哪怕他这个态度也继续沟通。

陆敛州搓着方向盘，往后靠，一个舒适随性的驾车姿势，“有下一步计划吗？”

“我的计划会告诉你吗？”纪铮扯掉了帽子，翻了个白眼，“怎么让你问出来的。”

“哦，我倒是有一些不完善的计划，”陆敛州说：“想参考一下你的意见。”

“我又不是文献，你参考什么？”纪铮说：“你又想找什么脏活儿给我干，你直说行吗？”

“不愧是最了解我的人，”陆敛州说到正事，稍微坐挺了一些，“K社的码头被封，这案子在我手上。”

K社码头因为法考案暂时被封，之前在码头讨生活的Omega无处可去，K社一直在给警署压力，但是陆敛州的压力也在给上，多名法考老师已经招供，案子快要坐实，虽然也将K社做了打击，但关键的是，乔锐也将这个案子推脱给一些替死鬼，或许过不了多久，码头就要可以解封。

若码头解封，K社很快又可以将生意重新做起来，资金一流通，K社又将给到陆家压力，等乔锐将身上官司撇干净，事态又要回到从前。

根据法典，若是码头持有人发生巨大、重大过失，且无应对赔偿时，该码头将被政府收回，再进行法拍。

这样的重大过失常见于巨轮起火、国宝偷渡、大宗违禁品流入市场。

“最好的办法是运输违禁品。”纪铮的眼睛眯了一下，“只要量够大，码头就可以易主。”

“好办法。”陆敛州顺着说：“就是感觉太危险。”

“陆敛州你装什么？这法条不就是你教我的嘛？”纪铮坐起来骂他：“就帮我办点K6的事你就想这个？交点报名费你当自己行贿了？”

“没办法，”陆敛州吸了一口烟：“从前的K社都废了，你生生给他的生意又做那么大，搞得现在没法收场。”

“你真是捧起碗吃饭吃完饭骂娘。”纪铮拿过他手上的烟抽了一口，“如果这样，我的医生会很麻烦，你考虑过吗。”

秦修业绝对不允许白医生的存在，不可能让二次分化的事情发生，这会动摇AO世界的根基，他不允许愚蠢又控制不了自己身体的Omega掌握任何社会权利。

若码头一朝事发，那K社仅存的价值也不大了，在完全交恶的情况下，Dc白会被先彻底杀死祭旗。

K社也知道，现在纪铮没有对K社采取什么动作，还是忌惮Dc白在K社手上。

Dc白是整场变动的核心点，三方都不敢下场。

纪铮点了根烟拒绝陆敛州，“我不会拿我的医生换码头。”

陆敛州虽然很想要码头但也不敢往下说，毕竟现在K社在纪铮脖颈上的锁链已经断了，他手上还有大额资金，唯有这个医生，陆敛州就算失智也不会现在动他。

“我还是希望Dc白回来的，毕竟当时这个人也是我送到你手上的，”陆敛州开始回顾旧情，又将话题转换，“K6倒是一个突破口。”

“要乐园，还要Dc白，你当K6吃干饭啊。”纪铮说：“他不敲走一国库的钱都算他仁慈。”

“好便宜。”陆敛州笑了一声：“国库还没你零花钱多。”

“怎么笑得出来的？”纪铮说：“国在你们手上真是完了。”

“K6这个人你怎么看。”

“得死。”纪铮淡淡地说：“他迟早会猜到我跟你的关系。”

“哦？”陆敛州说：“我没有听到风声。”

“差点猜对了，”纪铮吸了一口烟，“但是感谢你的Alpha父亲毁了堪菲岛，让我从小流落巴赫。”

陆敛州的舌尖舔了下齿间，烟头在指尖燃烧，他顿了顿说：“我会还给你的。”

纪铮皱眉看见陆敛州难得一见这种叫「愧」的情绪弥在眼眸上，他开窗弹了一下烟灰，眼神空空地望着疾驰的风景，他不想说话。

对穿的风呼呼地刮，窗外的后视镜能让他看见陆敛州的眼神，纪铮一支烟抽完，用手指捻灭烟头，关上窗的时候说：“跟你没关系。”

陆敛州又重复了一次，“我会还给你的。”

二十雪里后，车上军用移动通讯打破沉默。

陆敛州看了纪铮一眼，响了三声之后接起：“喂。”

“陆指挥官，抱歉打扰您公休，是这样的，”电话对面的宋秘书说：“还残存的凯那亚武装正在集结，抓走了两位巡逻士兵，现要求谈判，现在警力都被召回，需要您坐镇指挥。”

“目标人数。”

“现在得到的消息是六支小队。”

陆敛州叼着烟，示意纪铮给他点：“谈判内容。”

“他们唯一明确的要求是，与您谈判，内容没有透露。”

纪铮撩过他嘴里的烟，手掌防风点燃，烟头朝手心递给他。

陆敛州吸了一口，尼古丁让他的眉头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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