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养的小可怜成了偏执大佬》
黑色宾利停在老房子楼下。
与旁边入住率高的新小区对比,这片老楼房已没了人,到处都是漆黑一片,连照明的路灯都没有,像是一座鬼城。
除了在这安家的小动物,几乎没人敢来这边。
沈檐独自下车,走进狭窄幽暗的楼道。
等男人身影消失,助理才敢往这边看一眼。
七月十八前后几天,是一年中沈总来得最频繁的时候。
来之前,还会特意换一身衣服。
而每到换季,沈总也总是会让人定做衣服,亲自带上楼,至于是给谁穿,助理收回视线,没敢再想下去。
楼道里,沈檐轻松上了六楼,拿出钥匙塞进锁舌里,顿了顿,随后打开门,往里巡视了一圈。
身后传来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沈檐握紧手里的钥匙,转过去看,三五个小孩从楼梯拐角处跑了出来,大喊着“鬼啊——快跑——”
啪嗒啪嗒。
脚步声又慢慢消失了。
沈檐垂眸,在原地站了好会儿才进屋。
他没开灯,轻声熟路走向沙发,坐了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睁着眼,像是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进入他眼底。
过了会儿,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动静。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打开。
身形消瘦的少年走了进来,取下脑袋上的鸭舌帽,笑着朝沈檐走来,蹲在他脚边,纤细的手指像飞鸟。
「我回来啦!」
沈檐沉默看着他。
像是察觉到沈檐的情绪,少年担忧地问他:「小檐,今天怎么不开心?」
沈檐没有回答。
少年好脾气比划着:「是不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啦!」
「等你起来,哥给你做/爱吃的栗子饼。」
过了好会儿,少年的身影去了厨房,没再出现。
男人才嗯了一声。
他起身走向唯一摆着床的房间,就这样穿着衣服直直躺下。
双脚露在外面,双手交叠在腹部,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
安祤猛地睁开眼。
看清自己是在公交车上后,眼神慢慢暗淡下来。
这趟公交路线要一个半小时,安祤太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一觉醒来还以为刚刚的穿越都是梦。
公交车上的电子显示屏清晰地显示着时间。
2030年7月15日下午6点45分。
不是梦。
接下来的路程还有六个站,十多分钟。
安祤听不见,只能聚精会神地看电子屏上的站点,快要到转乘的车站,提前站在车门口等待。
下了车,急促的雨点滴落在身上,带着一股凉意。
安祤护住蛋糕,匆忙躲进公交站台下。
此时天色渐黑,站台座位里侧只坐着一对年轻的母子,安祤挑选了靠边的位置坐下,安静看着车流。
小男孩好奇地看着安祤,回头看妈妈在玩手机,便大着胆子走到安祤脚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蛋糕塑料外壳。
安祤下意识紧了紧手里的蛋糕,看到面前是一个小孩后有点愣神。
小男孩嘻嘻笑了一声,想玩躲猫猫,立马往后跑。
地面湿滑,小男孩脚下一个趔趄,小身板整个往后倒时,一只手快速托住了他的脊背。
安祤等他站稳了才重新坐回去,视线却没移开。
小男孩没被吓到,反而对安祤亲近了些,背着手走到他面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哥哥,你今天过生日吗?”
安祤摇头。
“那是你给谁买的糕糕?”
点头和摇头是安祤和健听人最便捷的交流,但这个问题明显不能这样。
沉默中,年轻妈妈匆匆走了过来,站在安祤面前说了声抱歉,又半弯着腰哄孩子离开,“走啦宝宝,爸爸到了,我们要回家喽~和哥哥说再见。”
“哥哥债见~”
一辆轿车停在车站前,年轻男人下车撑起雨伞,朝母子俩走来,身后灯火流萤,一盏盏都通向温暖的家。
安祤沉默地看着他们离开。
在被收养后,安祤也曾体会过这样的感情。
当时他的耳朵还没坏,也没有小弟.弟,妈妈也这样喊他宝宝,带着他在车站躲雨,等爸爸来接,再手牵手回家。
不过幸运的是,独自在老房子生活一年后,他捡到了一个宝宝。
当时小檐瘦瘦小小的,躺在垃圾桶旁的纸盒里,也不说自己是叫什么,安祤只好喊他宝宝了。
在某个夜晚,他也这样带着他的宝宝在车站躲过雨。
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又幸福地过下去。
没想到事与愿违,而耳朵听不见也只是老天给他的第一道考验。
大雨滂沱中,两束灯光逐渐靠近。
安祤以为是乘坐的那辆公交车来了,抬起头,竟然是一辆轿车,停在他身前。
车门打开,刚刚早已离开的小男孩又重新回来,举着小黄鸭雨伞下车,蹬蹬蹬朝他跑来,往他身边放了一把雨伞。
“哥哥,不要淋雨回家哦~”
安祤愣了下,小男孩很快回到车里,朝他挥手说着再见,车缓缓开远,安祤才回过神,低头看蛋糕旁边放着的雨伞。
这次,他要乘坐的公交到了。
安祤打开伞上车,身上没再淋到雨,嘴角扬了扬。
大概是这条路线居民较少,哪怕正值下班高峰期,车内也没什么人,司机开得很快,安祤下车时雨还没停。
看着手里的伞,安祤忍不住又弯起眼,他一边小心蛋糕不被雨淋湿,一边沿着记忆里的路线,朝着家的方向走。
与安祤在其他站点看到的不同,这里似乎还停留在十年前,没有半点变化。
十年前就已经老旧的房子,如今更是陈旧破败,像是被这座城市遗忘,变得格格不入。
余光看见了一辆黑色轿车。
这辆车看起来价格不菲,与这栋破旧的楼相差太大,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可惜他只来得及看到车屁股,那两盏通红的车灯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多想,抬步走向六楼。
和往日他熟悉的楼道不同,这里灰尘满布,楼梯中还堆叠着好些破烂的沙发、坏掉的儿童自行车。
没了楼道灯,安祤踩到只剩木棍的拖把,差点摔个狗吃屎。
肢体幅度过大,屁股连着腰侧传来酸痛,安祤隐隐猜测可能是今天摔到的地方。
他小心站直,拿出手机开机,打开手电筒照明,这才继续走上楼。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平时常开着大门的几家却关了门,而经常紧闭着门的却又大门敞开,里面也黑漆漆的,灯光一扫而过,家具似乎都搬空了。
走到五楼,当初那个总是喜欢坐在门边,笑着喊他“小羽毛”的老奶奶也没了踪影。
安祤没再停留,一口气上到六楼,楼梯口靠里侧是他住了十多年的家。
深吸一口气。
钥匙转了两圈,门开了。
一阵风吹来,安祤站在门口,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精味,他站了好会儿,才走进去。
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停了,乌云散去,纯净的月光从阳台洒进来。
房子没有他想象中的尘土满飞,反而家具都是过去熟悉的摆放,甚至是他刚出门时的模样。
要不是他从警局回来,多次确定他现在是在2030年,他都要怀疑自己根本没穿越了。
毕竟回来这一路,他设想过有关房子的许多可能。
被卖掉、被推翻重建……
他更担心,自己不在,早就搬去新房子的养父母肯定是要卖掉老房子了,那小檐住哪里呢?
但房子还保持着过去的样子,只是常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熟悉身影没了。
关上门,摸到开关,灯泡闪了闪,很快,小小的一室被暖黄色灯光笼罩,一路上沉闷的心情好似也被驱散了些。
竟然还有电!
安祤薄薄的眼尾轻轻扬起,他先找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接着打开冰箱,通上电,将蛋糕放进去。
再去厕所打开热水器开关烧水。
做完这一切他又环顾一圈,翻翻找找,确定这个房子只有他一个人后,才去换上放在尘封袋里的被套床单。
他爱干净,对气味很敏感。
但这些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洗衣粉的味道,像是他刚刚洗过一样柔软,干净。
安祤怀疑是自己的鼻子出问题了,但这股味道让他安心了许多。
衣柜里的几件衣服也都是他常穿的款式,十年过去,摸上去甚至比以前还要柔软,带着浅淡的类似于衣柜木头本身的味道。
安祤拿出来仔细查看,竟然也没有发霉。
不管怎样,至少今天晚上他有干净的衣服和干净的床铺,能让他睡个好觉。
整理完,水也热了,脱掉衣服裤子,洗完后对照着镜子看,右侧屁股连着腰侧一片青紫。
下午去医院检查时还没这么严重,现在淤血才慢慢显现出来,看着有些可怖。
安祤小心擦干水,忍着痛,抹上医生开的药膏,穿上衣服裤子。
走出厕所时他下意识看向沙发,随后才顿了顿,关上灯,回了房间。
可能是身上的衣服穿着很舒适,也可能是今天在车站遇见了那个小男孩,让他久违地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小时候的小檐。
梦里的他参加完同事聚餐,晚上十点才到家。
及腰的小孩站在门口,冷着一张脸,比划着还不太熟练的手语,说:“小祤,你七点下班,八点之前就要到家,知道了吗?”
“不可以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安祤忍不住打断他:「小檐,KTV不是乱七八糟的地方。」
「还有,你要喊我哥哥。」
“你先答应我。”
安祤无奈,只好答应他:「和你保证,我八点之前一定到家,拉钩为证!这样好了吧?」
沈檐点头,几乎是在喊他哥哥的瞬间,变成了少年模样。
他红着眼眶看向安祤,为什么不遵守约定?
安祤醒来时,心脏还闷闷的,脑子里不停闪过梦里沈檐伤心的模样。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熟悉的头像,敲了句「小檐」
但看到没有回复的消息后,又犹豫着删掉,退出页面。
纠结中,天色见亮。
有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闯进来,安祤才回过神,起身看向手机,已经早上七点。
起床,叠好被子,刷牙,洗脸。
做完这些安祤还不太饿,他坐在沙发上,重新拿起手机,联系了他在聋校的朋友,周然。
他退学后,对方也总是来找他玩。哪怕不见面,周然也总是在微信给他发消息,有时问他下班没,有时分享一些视频小段子。
安祤忙着没法回复,周然也乐在其中,自顾自发着。
两人微信最后的消息停留在五年前。
2025年10月28日。
【安祤,如果你回来了,记得联系我。】
下一条消息是在2030年7月16日,安祤刚刚发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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