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恶人被迫无限流[无限]》
话音落地,冰冷的系统广播应声响起。
“再次重申规则。每枚金币,对外价值一百万人民币。”
“对内 ——”
机械声骤然停了一瞬,短短片刻的静默,像藏了一抹不露声色的嘲弄。
“—— 对应各位性命的十分之一。”
陈书礼脸色骤然煞白,血色瞬间从面皮上褪尽。许安娜愣在原位,眼神茫然。
“也就是说。”077 的电子音听来愈发冰冷刻薄,“第五轮结束,活着的人需要上缴十枚金币充当赎金。”
“无力足额缴纳,即刻处决。”
马有成绝望地阖上眼皮,一颗心直直沉落谷底。
他瞬间理清全盘算计。
倘若他们之中任意一人金币不足十枚,绝境里尚有周旋空间。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总能牺牲某一人保全剩下的人。
偏偏结果是
许安娜,十枚。
陈书礼,十枚。
马有成,十枚。
全数身家刚好抵得上赎命所需。
但凡第五轮往聚宝盆投入任意一枚,收尾便少一枚赎金,难逃死刑;倘若分毫不投,本轮没有分红收益,手里依旧只剩十枚,没有多余筹码。
三人齐齐转头,看向手边坐拥十一枚金币的林决。
多出的那一枚,成了整盘死局里唯一的变数。
许安娜突兀笑出声。
声响短促,像咽喉硬生生裂开一道细缝。
“所以当初我们不约而同投六,忙活一场,到底是为了什么?”
四下死寂,无人作答。
答案早沉在各人心里。
为除掉沈宇。
为把旁人隔绝在第五轮之外。
为争抢一纸存活的资格,自以为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马有成捏着眼镜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陈书礼佝偻脊背,先前精打细算的筹谋,顷刻间全成了自取灭亡的闹剧。
十枚金币不多不少,刚好等价一条性命,但凡投出分毫,便凑不齐赎命钱。方才联手除敌的得意,尽数化作捆住自身的绳索。
陈书礼最先从窒息的绝望里挣脱出来,找回了语言能力。
“我们必须启动聚宝盆。”
他的声音绷得发紧,藏着难以压制的慌乱,却依旧强行稳住思绪,维持着条理,试图寻出唯一的破局可能。
林决静静坐在原位,神色淡然,一言不发,默然看着三人徒劳的挣扎。
桌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其中的利弊算计。
公共资源困境。
单人每投出一枚金币,公共池便会新增两枚,最终由四人平分折算下来,每人理论上只能多得到半枚金币。
投币换来的微薄边际收益,远远不及留存金币的价值。
一道浅显到极致的算术题,更是一道无解的人性死局。
谁率先出手投币,谁就主动损耗自身的活命筹码,率先断送自己的一线生机。
谁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谁就有可能踩着他人的付出与牺牲,偷得一线存活的契机。
在前几轮的博弈中,这道致命的困局始终被层层外衣掩盖。
被争夺下一轮入场资格的执念掩盖,被联手制衡、压制对手的算计掩盖,被规避垫底淘汰、保全自身的恐慌掩盖。
所有人都能靠着短暂的共同目标抱团,暂时避开这道终极人性考题。
可现在,外敌尽数出局,虚假的同盟彻底碎裂,藏在棋局最深处的死局,终于赤裸裸摊在了三人面前。
到了第五轮,所有遮羞布彻底撕碎。
每一枚投出去,都是实打实从自己保命的筹码里扣除。
每一枚翻倍回流的收益,都要被四人平分稀释。
率先出手的是傻子,主动让利的是圣人。
可这张桌上,既没有愚蠢到看不懂局面的傻子,也没有善良到愿意舍命救人的圣人。
许安娜急着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慌忙开口:“那我们三个各投一枚!”
她快速看向马有成和陈书礼,试图抱团破局:“总投入三枚,翻倍六......”
她自己骤然僵住。
眼底的微光瞬间熄灭。
她算明白了。
哪怕三人乖乖达成协议、全员照做,结局依旧是死局。
三人各投一枚,十枚变九枚,平分得来一枚,兜兜转转,手里依旧是十枚。
可全程按兵不动的林决,无需付出任何代价,凭空白分一枚金币。
十一枚,稳稳涨到十二枚。
他们拼死博弈、互相制衡,折腾一场,只是白白给林决送筹码。
他们永远垫底,林决永远稳压一头。
没有翻盘。
没有平局。
从规则落地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输得彻底。
陈书礼仓促改口,压着最后一丝侥幸:“那投两枚。”
马有成抬眸看他,语气冷得刺骨:“谁投?”
陈书礼瞬间僵住。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直白到他连假装迟疑、模糊推诿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只有一个人投两枚,总投入不够启动条件,聚宝盆无法运转。
那个人凭空损耗两枚金币,十枚跌至八枚,必死无疑。
如果两个人各投两枚,总投入四枚,翻倍八枚,四人平分各得两枚。
主动付出的两人,十减二再加二,原地停在十枚。
而袖手旁观的人,零成本白拿筹码,直接冲到十二、十三枚。
最后垫底赴死的,依旧是出手的人。
如果三人全部投两枚,总投入六枚,翻倍十二枚,每人分得三枚。
他们十减二加三,堪堪涨到十一枚。
可林决坐收渔利,十一枚再加三枚,直接暴涨至十四枚。
差距只会越拉越悬殊。
他们拼命挣扎抬升的高度,不过是替林决铺垫阶梯。
陈书礼算完所有可能,脸色彻底发青。
许安娜的指尖彻底冰凉,浑身止不住发颤。
马有成从头至尾都异常平静 —— 他早在开口前,就看清了所有死局。
桌上所有路,一条条尽数封死。
不投,三人十枚并列最低,全员等死。
投少,损耗自己,养大林决的优势。
投多,拼死博弈,依旧拉大自己与林决的差距。
单独出手,更是纯粹的自我了结。
这盘棋从不是无解。
而是每一个活下去的解法,都需要另一个人送死。
志愿者困境。
四个字掠过林决脑海。
所有人都看破了唯一活路:一人献祭筹码赴死,另外的人就能分到红利保全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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