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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星辰·星轨复始》

18. 未结单的危险

马车在锻铁门前停稳,米洛率先落地,目光扫过空旷的街道和高墙。修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车厢另一侧,保持着警戒姿态。

伊莱跟着跳下来,夸张地转了转脖子:“骨头都快被颠散了,这趟‘观光旅行’可真够劲儿。”

他瞟了一眼车门上的箭孔,补充道:“还附赠惊险项目。”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尚未完全沉寂,门内便有了动静,一个身影几乎是跑着从林荫道那头匆匆赶来。

那是一位身材清癯、衣着严谨的长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此刻,那份沉稳被打破,浅褐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焦急。

蒙福尔-莱维公爵府的管家,赫伯特。

他打开了侧边的小门,动作甚至因为急切而略显笨拙。

“小姐...”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脚步更快了。

车帘从里面被掀开。伊格内莎探出身,正午的光线落在她脸上,疲惫和紧绷还没完全散去。

“赫伯特叔叔。”她开口唤道,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伊格内莎小姐。”赫伯特快步上前,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下车,又在礼节与本能的激动间顿住,手指蜷了蜷,最终只是深深弯下腰。

“欢迎回家,愿星辰之光庇佑您的归来之路。”

他随即急切地看向车厢内,看到紧紧跟在伊格内莎身后、脸色依然有些发白但眼神清亮的莉亚时,明显松了口气。

“小莉亚...回来了就好,孩子们。”他低声唤道,语气里的慈爱让莉亚鼻子一酸

“赫伯特先生。”莉亚小声应着。

“这马车...”赫伯特这时才将注意力完全放在马车的损伤上,那穿透木板的箭孔和划痕让他眼神骤然锐利。

他看向伊莱、修和米洛,在他们身上带伤的风尘和随身武器上停留,最后回到伊格内莎脸上。

“一些‘意外’。”伊格内莎简短地回答,轻轻摇了摇头。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飞快瞥了一眼两侧高墙的阴影。

赫伯特立刻领会,迅速恢复了专业管家的沉着,恭敬地示意:“请快进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亲自引着他们穿过小门,一边走,一边快速吩咐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附近的两名男仆:

“立刻将马车驶入后院僻静处,仔细检查,任何痕迹不要遗漏。通知护卫长,加强内外警戒,尤其是后巷和靠近树林的围墙。还有,准备热水、干净的衣物,还有压惊的热汤和易消化的食物,直接送到小姐的房间。”

他语速极快,数次扫视过廊下侍立的仆人,那些仆人垂着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伊莱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老管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修:“这才是专业人士,咱们那套‘荒野求生式’待客之道,是不是该升级了?”

修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庭院:“至少他的地盘上,应该不会有箭从奇怪的角度飞过来,但也别大意,警惕别丢得太快。”

“前提是,这里真的像看起来那么‘安全’。”米洛环顾四周,扫过几处看似装饰的庭院雕塑和茂密的灌木丛,“布局不错,适合防御,也适合...埋伏。”

伊莱啧了一声:“米洛,你就是太会给人‘安全感’了。”

穿过精致的前庭,他们被引至主宅侧翼一个相对独立的小院落。环境清幽,房间宽敞明亮。

赫伯特转向伊格内莎,声音沉缓下来,带着长辈特有的心疼与沉重:“小姐,您受苦了。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箭孔...”

伊格内莎在熟悉的扶手椅上坐下,指尖拂过光滑的木质扶手:“我们遇到了好几次袭击,甚至就在王都外不远。想要我的命,或者至少让我无法顺利回来。”

赫伯特的拳头在身侧握紧了,指节发白。

随后他挺直了背脊,向修、伊莱和米洛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三位先生,谨代表莱维家,向诸位致以最深的谢意。将我家小姐平安护送归来,此恩此情,已非言语所能尽述。”

伊莱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诚恳,虽然嘴角还挂着那抹习惯性的笑:“您太客气了,赫伯特先生。伊格内莎小姐和莉亚自己就很厉害,我们嘛,主要是提供了一点,呃,‘道路清理’服务。而且,这一路‘风景’独特,也算长见识了。”

米洛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分内之事。”

修只是微微颔首,眼神带着审视。

伊格内莎直接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父亲现在如何?”

赫伯特脸上掠过一丝阴霾,低声道:“公爵大人旧疾复发,比往年更重些,大部分时间在静养,医生叮嘱需要绝对安静。夫人一直在旁照料。府内的事务,目前主要由我和...那边的人暂理。”

“那边的人”四个字,他压的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了。”她点点头,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情绪波动,“赫伯特叔叔,我回来的消息,暂时不必大肆声张。这几位也请妥善安排,他们是我重要的客人。”

“小姐放心。”赫伯特立刻应道,“客房已经准备好,僻静且安全,一应用品都会备齐。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他转向伊格内莎,声音柔和下来:“小姐,您一路劳顿,又受惊吓,请先好好休息。莉亚,带小姐回房间,其他的事情,等您缓过来再从长计议。只要我还在,就绝不会让您再受委屈。”

伊格内莎点了点头,充满感激的看向伊莱他们:“你们也好好休息。晚些我再当面道谢。”

米洛神色沉稳地点了点头:“小姐请安心休息。”

修也对伊格内莎和莉亚微微躬身示意。

伊莱则挥挥手,笑容轻松:“快去泡个热水澡吧,‘好人好事小姐’,还有小莉亚。放心,有赫伯特先生在,还有我们几个守着。”

他转头对修和米洛挑眉,“对吧?毕竟,咱们的服务还没到期呢。”

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米洛则一本正经地开口:“前提是伊莱哥你别因为泡澡水太舒服,把自己也泡睡着了,到时候真需要‘清理’什么,可别指望我们叫你。”

赫伯特安排给三人的客房环境僻静,房间宽敞,相邻的三间有内部小门连通,既保证了私密性,又方便彼此照应。

房间内已备好温度适宜的热水、柔软洁净的毛巾,甚至还有淡淡的、令人放松的香薰气息。

一番彻底的洗漱打理后,三人换下了那身早就破烂的行装。没过多久,便有衣着整洁的仆人轻轻叩门,送来了三套崭新的衣物。

甚至小厅中央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冒着热气的红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衣物剪裁合身,面料结实却不失质感,是体面又便于行动的便装,甚至和他们原本的款式相差无几。

“哇哦,瞧瞧这手艺。”伊莱利落地换上,在房间那面光亮的穿衣镜前转了个圈,“这可比我们原来那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啧,人靠衣装,我感觉自己现在能直接去参加个什么乡绅茶会了。”

修已经换好了他那套深灰色的衣服,正在整理着袖口和衣领,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茶会?以你刚才泡澡时差点在浴缸里睡着的架势,我怕你会在茶会上用鼾声伴奏。”

“那是个意外!水温太舒服了而已!”伊莱抗议道,随即眼睛一亮,凑到正在系皮扣的米洛旁边,“咱们仨现在这造型,是不是够资格在公爵府里横着走了?”

米洛没有理会伊莱的夸张,只是仔细感受了一下衣服的关节活动处,点了点头:“布料柔韧,不影响动作。靴子底也够厚实。”

随后看向伊莱,嘴角扬起一点:“伊莱哥你可以试试,看是先撞到柱子,还是巡逻的护卫先把你当可疑人物按住。”

“你们俩真没劲,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伊莱拖了把椅子到圆桌旁坐下,抓起一块小饼干塞进嘴里,“连茶点都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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