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叶金柯》
一路上,钱嬷嬷吉圆小芝三人眼睛都恨不能黏在海郁离身上,只是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坐在轿辇上,神色迷茫。
小芝开口哄她:
“娘娘,今晚咱们做玫瑰茯苓糕吃吧,我今早看到东宫景合园的玫瑰开得正好,再过一段时日怕是就要凋谢了。”
吉圆也接话:
“小芝这个提议好,天气越来越凉了,这个时候吃茯苓最合适了。”
海郁离未曾言语,轻嗯了一声,笑容牵强。
直到下了轿辇,她还在不停思索着。
这一通委屈最好不要白受,最好能让李僩为知道,至少让他这个不管后宫之事的人对她今日的经历感到好奇,从而对她这个人感到好奇。
想到此处,海郁离索性步子越走越急,越走越大。直到进了瑶光殿,她也不理会下人们的请安,直奔寝殿,最后几乎是栽倒在床上,埋头痛哭。
吉圆小芝和钱嬷嬷迅速跟了上来。钱嬷嬷指使门口的两名侍女将门关上,帘子也拉上,转头和吉圆小芝一起,围在床榻边,轻拍着海郁离的背。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劝慰。
还是钱嬷嬷先道:
“娘娘,好娘娘,这验身的手段对哪个清白的姑娘来说都是难熬的一遭,往后也没有了,娘娘觉得委屈,哭一哭也无妨,哭吧。”
海郁离越哭越大声,像是要哭得全瑶光殿上下都能听到。她要表现的不止是羞恼,最好能让旁人以为她想不开,准备要自裁。
下人们果然是嘴快的。
承顺疾步走进绥章宫内,
“启禀殿下,瑶光殿那边出事了。”
李僩为闻言,顿时停下手中的笔,抬头问道:
“出什么事了?”
“太子妃娘娘今日从掖庭回来后就痛哭不止,下人们都说是受了好大的委屈。”
李僩为虽对掖庭验身之事不甚了解,但自幼在宫中长大,也听说过有些新进宫的妃子们验身完后行为怪异,轻则莫名其妙发脾气,重则甚至闹着要自裁。
他知道海郁离也要经过这一遭,却从未细想,如今实在有些自责。
也许是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太过,略有不妥,他稍加思索后又提起笔,
“可是掖庭的人行为不当?”
“小的打听过了,掖庭那边的女官都是经年的老人了,一切皆是按规矩来的。小的想兴许是因为娘娘年纪尚小,因此才对此事格外惊惧害怕。”
李僩为轻叹一口气,又故意开口打趣他:
“你倒是消息灵通。”
承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这不是事关东宫,小的才格外关心嘛。”
晚膳时分,海郁离正和小芝编着花绳,吉圆兴冲冲跑了进来,
“娘娘,该用膳了,今日的点心居然有您最爱吃的茉莉乳酥,真是巧!”
海郁离听到有茉莉乳酥,顿时直起腰来,
“真的?!”
吉圆点头,
“我和小芝刚去膳房检查餐食,正听到膳房的嬷嬷说太子今日破天荒地管起膳房的事来,说今日是他身边承顺的生辰,承顺爱吃茉莉乳酥,所以他特地吩咐膳房给东宫做了。这不,除了绥章宫的,剩下的都被我们拿回来了。”
-
“太子妃的晚膳一般是十五品,因您与太子殿下还未行大婚之礼,这些时日的晚膳按例会减去三品。”
湄若一边布着菜,一边解释道:
“主菜有水晶明虾球,松茸酿鸡卷,翡翠鲍汁扒时蔬,素心罗汉斋。汤品为……娘娘慢用。”
每日用膳前都要来这么一遭,今日折腾一天,海郁离更觉得这报菜名的过程尤其漫长。终于能动筷子了,又要时刻注意仪态,再饥饿,宫里规矩,所有菜都是必须有余的,茉莉乳酥她再喜欢,没吃完也不能带下桌,宁愿吩咐厨房另外再做。
饭后,海郁离在案前练字,吉圆从门外进来,笑盈盈地望着她,
“娘娘要不要也出去透透风?外头可热闹了。”
海郁离对今晚的字很是满意,心情尚佳,颇有兴致地问道:
“都这么晚了,外头在忙些什么?”
“好多内官们都在景合园呢,好像是在摆什么屏风。”
钱嬷嬷点点头,
“许是在给瑶光殿和绥章宫之间摆上数十盏屏风,以防娘娘和太子殿下在大婚前就彼此照面。”
小芝问道:“那咱们还好去看吗?”
钱嬷嬷眉眼含笑:
“这也无妨,正好咱们也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在屋里关了太久,海郁离也对这热闹心向往之,况且若是能和李僩为彼此照面,也是件好事。
一行人走至景合园,却发现园内空无一人,只有不计其数的屏风将另一半的园子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透出点点月光和疏影。
“这就是你说的好热闹啊?”
小芝出言打趣,吉圆面露赧色,
“谁知道这些内官能干极了,这么快就摆完离开了。”
小芝和吉圆还在打闹着,海郁离驻足欣赏着屏风上随风摇动的花影,却忽地察觉有人往这边靠近。她注目向那处看了看,立刻转身欲逃走。
钱嬷嬷三人愣在原地。吉圆疑惑道:“怎么了?”
她缄默不语,心中暗道:自然是为了吸引李僩为。
像他这样的人,对他太主动行不通,太被动也行不通,最好是能在他面前塑造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子形象。
这个形象要是美丽的,独特的,纯然的,高傲却会展现脆弱的,聪明却会流露冒失的。
待走至屏风后边,李僩为才被钱嬷嬷她们注意到。只见他身材高大,冠上的明珠发出微光,身后还有个戴高帽穿长袍的随行内官。
海郁离方才早已认出了他,待他走近了,她便故意停下要溜走的脚步,转身回去匆忙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
身后三人也立刻行礼跪拜,小芝和吉圆更是面面相觑,满心皆是激动与惶恐。
屏风那边,李僩为道:“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听来满是沉静疏离,和海郁离想象中的太子形象一致。
这些年来她只见过李僩为的画像,如今就要见到本人,二人间却隔着一层薄帐,只得其形,不见真容。
好奇心驱使,她抬眼望去,李僩为的轮廓也得几分明朗,从五官到身形,若是月光无所欺瞒,这人算是极好看的。
海郁离轻舒一口气,站起身,心中的忐忑还未尽消。只是倏然间,她步子不稳,一个踉跄竟差点要摔倒。还好吉圆眼疾手快,上前将她扶了一把。
李僩为见状,冷声嘱咐道:
“夜深露重,海小姐可要小心些。”
海郁离立刻正色答道:
“多谢殿下关心。只是初见殿下,小女不胜惶恐,有失礼数,还望殿下恕罪。”
李僩为见她如此谨小慎微,欲言又止,思索片刻后回道:
“我们应不是初见了。”
他这话的意思是他还记得二人当年的初见?海郁离有些意外,
“当年臣女年岁尚浅,有所冲撞,承蒙殿下宽宏,未曾怪罪。
如今岁月更迭,再见殿下已不是当年的翩翩少年,更添储君风范,臣女也早已及笄,模样大改,如此再见亦如初见。”
李僩为听完她这一番话,不禁低眉浅笑,她果然伶牙俐齿。
“时候不早了,海小姐也早点歇息。”
说罢,李僩为便转身回了绥章宫。
她今日哭过一回,无论如何,他也想见她一面,看她有心思在花园散步,语气如常,李僩为这才安心。
海郁离一行人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
“殿下,萧护卫此时应该在蕴斋候着了。”回绥章宫的路上,承顺向李僩为禀报。
宫内,穿着夜行衣的男子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警惕地抬起头,转身看见李僩为走近立即作揖行礼。
李僩为径直走到案前坐下,轻拍衣袖,面色淡然,
“此去有何发现?”
“回禀殿下,梁王那边一切如常,未有异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