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这样,我祭剑了啊》
狭隘的岩道上遍布青苔,湿滑无比,需要全程俯身才能穿过,催命般的轰隆声又从头顶响起。
陈知彻躲闪不及,只能将剑横在胸前,咬牙硬挡落下的石块,剑身与石壁摩擦出火花,震得胸肺剧痛,他生生吞下喉间的腥血,拄剑喘息。
已经数不清第几次进入巨石阵,这护山阵法邪门得很,阵法内机关暗器无数,每次全力拼杀出来,看似阵法已破,但穿过一片浓郁的瘴气后,最终都会回到阵法入口。
距离元禾被掳走已经过去三天了。
三天前,元禾失踪后,伏嬴才赶到与圣女交手,彼时产生的混乱给陈知彻逃脱留出机会。他一路尾随尤弋来到此地,可那妖人行至此处便驻足不前,像是在忌惮些什么。
而陈知彻却没有犹豫,他没有理会背后那妖人玩味的眼神,纵身跃入阵法。
*
藏心谷内。
元禾被青年接住后,再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顺着他的力道趴伏在他怀里,被迫听他急促非常的心跳。
一旁,那位名叫芊芊的少女被这一连串意外弄得晕头转向。
藏心谷封谷避世百余年,铁律悬于每一个谷中弟子头顶:凡擅自闯入者,杀无赦。
虽然这女子究竟如何只身穿过封谷迷阵确实有考量的意义,但并不是不杀她的理由。
未等芊芊理出头绪,师兄连网绳都来不及解下,就把人紧紧抱在怀里的样子深深刺在她眼里。
芊芊攥紧了手中的弩箭,满脸不解,“玉辞哥哥,你抱她做什么啊!”
清脆的质问声夹杂着少女显而易见的怒火,将沉浸在情绪中的玉辞拉回现实。
他没有半分心思去应付师妹的质问,沉沉呼出一口气,大掌仍稳稳托着怀中人的后腰,连姿势都未动分毫,
“芊芊,”玉辞声音暗哑,甚至有点微不可查的颤抖,“你先回去,向掌门传讯,就说我有要事禀报。”
“传讯给掌门?”
芊芊猛地瞪大眼睛,手里的连弩都差点端不住,“掌门闭关整整五年了!师兄,你现在为了一个外来者要惊动他?”
她心头不忿,紧紧盯着如作鹌鹑状缩在师兄怀里的元禾,狠狠跺了下脚,还想再争辩,却直直撞上了玉辞看向她的眼眸。
那双眼睛蕴含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和认真,藏心谷少谷主的决断,容不得迟疑。
芊芊后半截话生生卡在嗓子眼里,被那严厉的目光逼得退了半步,她咬紧下唇,赌气般转身。
但在擦过两人身侧的瞬间,满心恼怒的芊芊突然伸出手,借着袖袍的掩护,毫不客气地在元禾的屁股上狠狠拧了一把。
“唔——!”
元禾疼得眼泪差点飙出来,像只被捏到须须的蚂蚱,在玉辞怀里猛地往上一蹿,两只手死死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疼得直抽气。
芊芊轻哼一声,趁机脚尖点地,施展轻功,蓝色的身影迅速融进雾瘴深处,逃之夭夭。
元禾很想伸手揉揉自己的屁股,但碍于姿势问题,暂时搁置了这个计划。
玉辞没有去追究师妹的冒犯,而是紧紧盯着怀里人,直到她不太自在地看了他一眼,玉辞才轻轻将她放到地上。
直到此刻他才认真看清元禾的状态,少女穿着不合身的喜服,这喜服看起来出自藏心谷,上面还绣着谷内图腾,此时还沾满了泥土草屑,她头发凌乱,眼尾还因刚刚的惊吓而微微发红。
“抱歉,你……”
玉辞声音还带着为褪尽的情绪,他清了清嗓子,温柔看着元禾的眼睛,郑重道,“我是玉辞,你的未婚夫。”
说完他似乎有些害羞,垂下眼眸,盯着元禾袖口上的双蟒图腾看了几秒,才抬起眼睫,去看她的反应。
但这位从他未出生时便已经定下婚约的未婚妻,在听到他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和他预想当中的每一种都不一样,玉辞微微皱起剑眉,“你不相信?”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勾住自己颈间的红绳,往外一扯,利落的解下来,一块材质,雕工与元禾手腕上缠着的那块完全对称的羊脂白玉静静躺在他掌心。
玉辞捏着那块玉,抓起元禾的手腕,抵进她掌心,两块玉石轻轻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元禾看着掌心贴得严丝合缝的对玉,终于知道那怪老头为什么把她当成薛镜怜的丫鬟了,估计那老头也是这谷里的人,人家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薛镜怜,她真的是被顺手掳来的。
薛镜怜的身世如此复杂,原书中竟然一字未提!
玉辞温热的指腹触碰到元禾掌心,他将玉佩合起来时俯身靠近,元禾抬头便看到他高挺的鼻梁,玉辞意识到两人距离似乎有些近了,轻咳一声微微站直,柔声道,
“现在信了吗?”
元禾视线扫过玉辞微微泛红的耳朵,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在脑海中成形。
薛镜怜,为了生存我没办法,谁让你不带我出去的,所以你身份我先穿一下了,咱俩拜过堂的关系,别计较哈。
她刚准备开口,嘴唇却纹丝不动,这才想起自己嘴上还带着禁言咒,于是唔唔两声,手指着自己嘴巴,疯狂示意。
玉辞也忘了这一茬,掐诀帮她解开后,才注意到少女身上诸多的不对劲,每一样都很难让人不在意,禁言咒、旧喜服、以及她为何只身出现在藏心谷后山,他斟酌着开口,
“这衣服……”
元禾一经解放立马开始手脚并用去脱那件喜服,她一边吭哧吭哧地解着系带,一边继续朝他求助。
“说来话长,你能先给我来道净身诀吗?”
玉辞刚要把玉佩收回来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他垂下眼,视线与元禾撞上,少女的眼神清澈纯挚,对视几秒,玉辞率先移开眼神,他一手扶在脖颈上不住地摩挲,耳垂泛红的范围好像更大了。
这位藏心谷杀伐果断的少谷主,此时陷入某种局促的沉默,在元禾眼神逐渐变得疑惑前,玉辞终于轻轻抬起手指。
浅白色的光晕散开后,最后一点灰尘从元禾蜜色的裙摆上消失,她低头看了看光洁如新的衣裙,扬起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多谢你!我还有很重要的事,你能不能送我出去啊?”
她说得自然,和刚刚请他施净身诀一样,轻巧地像是在问某个过路人讨口水喝,显然并没有把婚约当回事。
玉辞将手中的玉佩捏紧了一些。
说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即使这是他命定的妻子,是他一直苦苦寻觅的人,但她的生平过往如何,自己的确全然不知。
玉辞垂眸,视线落在她缠着玉佩红线的手腕上,她手腕白皙纤细,本来应该戴在脖颈上的玉佩,被她缠在手腕上也好看得紧,凝视几息,他没说好或者不好。
“事情若是不急,便先推至成婚之后再议。”
他语气温和,像在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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