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嘉年华》
乔以微哭累了,等情绪缓冲下来以后,什么事情都不想做,爬上床就要睡觉,平常柔和的灯光现在扎进眼睛里刺着疼。
乔以微嘟哝着两句眼睛疼,应绥便拿了冷毛巾敷在她红肿的眼睛上,手掌慢节奏地轻轻拍着,哄着:“睡吧,我在这儿呢。”
突然吵了一架,又突然地宣告休战。
但不管怎么样,乔以微原本那些憋闷在心里的担忧得到了释放,尤其是睡醒一觉之后,事情发展到烂到无法再烂下去的程度,乔以微顺其自然地接受了现状。
甚至超乎她预期地诚实了起来。
总是喋喋不休诉说着委屈和抱怨的乔以微,是没办法被从一而终爱护着的。
应绥对她的负能量照单全收,从来没有表露出不耐烦,不管乔以微说什么,都会全神贯注地聆听,用他的经验和视角答疑解惑。这么做的同时,又不会将自己的烦心事压力乔以微。
迁就乔以微,是应绥在两人关系中做的最多的事情了。
可真要较真起来,应绥才是那个更容易分身乏术的人。
惴惴不安的后怕比起珍惜要呈几何级数地压倒她。
付出和收获天然是对等的,她做不到应绥做到的那部分,所以也难以承受。
心脏处原本被应绥填补好了的空洞眼下正有冷冽的寒风呼啸穿过。
于是,乔以微冷心冷情地做了不少事。
接到梁续言电话的时候,她用午休的时间写完了上期节目的现场执行报告,反正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难得的一点困意都没有。
梁续言打电话来没什么大事儿。
除了特意来打扰一下乔以微之外,就是要告知一下作为见证者的乔以微,她不打算再追钟桓了。
乔以微疑惑:“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每次见到他都会很开心的,而且见到他演奏乐器,你眼睛都会亮起来。”
眉头皱起后又松开,梁续言没被往事绊住,“现在也很喜欢啊,不过比起变化多端的乐曲,我更喜欢钞票唰唰作响的声音,稳定、节奏清晰。”梁续言越说越是心生向往,“而且不管是什么币种的声音,我都能分辨出来。”
这对于一个音痴来说,真是被遗漏的天赋。
“好吧。”乔以微嘴角浅浅翘起,拿起和放下都很洒脱的梁续言很难让人不喜欢。
圆珠笔在指尖翻飞了一来回,乔以微说:“只要你觉得这样更舒服,我都支持你。”
“哼嗯。”梁续言抬了抬下巴,高兴了,但很快清了清嗓子,“但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兴致不高?”
“有吗?”乔以微努力调动起全身上下所有勉强足以维系正常状态的积极因子,电脑屏幕上映出她的笑脸,“我不一直都这样。”
梁续言“啧”了声,因为不知道该从何开口而挠了挠眉毛,对着电话那头的静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以微,你真的认为在任何人眼里,你都是乐观开朗的吗?”
“啊?”被意料之外的问题问住,以至于乔以微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轻声张开口。
梁续言是第一次和乔以微触及这个话题,所以她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自己的表达,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和你做朋友不是因为你有多乐观,而且一个人习惯了在人前露出更多笑容、表达更多言语,她就一定是乐观的吗。”
乔以微:“……”
轻易会低落的乔以微,做任何事情都很勉强的乔以微,撑不起小太阳人设的乔以微……
从小就被教育“爱笑的女生运气不会差”、最初的自我评价一定会把性格乐观开朗写在第一位的乔以微,即便很早就认识到了她并不是理想中的孩子,也无法按照理想的轨迹长大,但依旧相信自己拥有不一般的演技,能让周围的人相信,她是这样的人。
原来不是这样的。
乔以微脸上的表情变得茫然,梁续言看出来了,那其他人呢?
既然她掩藏不了阴郁、消极,他们为什么还要靠近她,乔以微想不出一个可以立住脚的理由。
-
晚上回家,乔以微和应绥互相给对方汇报了今日的大小事。
两人之前算不得吵架,所以也没有办法找个机会握手言好,不尴尬,但就是有种莫名的气氛在宣告热恋期结束了。
这时候再同床共枕似乎不大符合他们的关系。
乔以微抱着枕头坐在床铺的中央抠了抠手,习以为常的焦虑和烦躁在一片静默中开始滋生蔓延。
困归困,但乔以微始终□□着没有躺下,一直熬到了应绥洗好澡回卧室。
这段时间应绥进房后,乔以微早已背过身侧身躺下,所以她没想到乔以微今天居然会醒着等他,诧异地问,“怎么不睡?”
乔以微眨了眨眼,拿起怀里的枕头放回原处时,才意识到她抱着的是应绥常用的那只,抚平枕头上褶皱,乔以微状似寻常地说:“有的事情想说一下。”
“你说吧。”应绥走到床边坐下,拉开折在床尾的被子盖在两个人腿上,这时才发现床尾的被子仍有一块鼓起,正奇怪呢,乔以微就解答了疑惑,“我们要不要分两床被子睡。”
乔以微并非突发奇想。
她本打算提议分开睡一段时间,毕竟不是所有恋人都有同居的步骤,但想到才谈恋爱的时候,应绥就把这个提议堵回去了,估计她现在提,更不可能实现了,所以退而其次地选择了分两床被子。
实在是每次白天刚想明白了一些事,晚上回来缩在被子里,才冷却下来的过度热情在意识到应绥存在的一刻,就周而复始地复燃了。
乔以微没想过自己谈恋爱会黏人到这种程度。
吵也吵了,乔以微不想浪费这次契机,几番复盘总结,决意要从她做起,进行一些调整。
比如:保持适当的距离,有利于关系的存续。
所以她将被子推到应绥那边,自己去将床尾的被子抖开来盖到自己身上。
应绥对着过宽过长的被子相顾无言,半晌“哈”了一声,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控制不住被活活气死……气笑了。
今天分被子,明天分床,后天分房间,分着分着就差离婚了。
他分个屁!
一想,应绥竟毫无风度地和乔以微抢起了被子。
“你干嘛!”乔以微难以置信应绥居然能如此厚颜无耻,“你不是有一床被子吗?”
“哦。”应绥表情体面,三两脚一蹬,被子就全挤到了床尾。
乔以微嘴巴微张:“……”
成功分到了一人份的被子,应绥拽着被角,防止乔以微突然用力往回抽,手臂一伸,关掉了卧室的照明灯,只留下一圈亮光微弱的灯带。
紧跟着便是一阵颠倒,宽大的被子罩住两个人,应绥长手长脚地压住乔以微,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虽然也有过抱着睡的经历,但那多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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