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羽》
有的事情要发生也总是要发生的。
虽然桑樱心里觉得沉海的事是不可能的,然而几日过后,她还是接到韵娘给她带来的消息。
“王上已经决定顺从民心将你沉海了。”
桑樱猛地起身,内里的伤因此牵动,扯着疼。
“认真的?”
韵娘以手帕抹着莫须有的眼泪:“樱樱啊,或许你就是这个命吧!”
桑樱眼皮抽搐,她当真没想到那国王居然如此昏庸。既然这样,那她就看看,那个公主会不会出现。
她暂时不清楚自己在幻境死去,在外面会不会也死去。可不见那公主是不可能的。
若是真的将她沉海,她大概会借助隐息花来隐匿自己,大不了换个身份再回来。
那天代初芽叽叽喳喳的聊了半天,还帮她缓解她脚踝上的伤。虽然暂时也无法消除她脚上的伤痕,但疼痛缓和,她的确可以自己走路了。
桑樱很是感谢代初芽,这般狼狈之时,还好还有人想着她的这双腿。
一边又怪洛青裴的冷血。
韵娘看她神色不对,好歹还是共事这么久,她没忍住道:“这两天有什么想要的就告诉我,快死了,就别亏待自己了。”
这韵娘不比她曾经了解的老鸨市侩,但也不是个心软的主。
就像现在,她看桑樱的眼神中隐隐有惋惜。然而桑樱记得她之前可是把她放在下等房打算让她等死。
这样看来,她此刻的惋惜是因为桑樱前段时间见过宁安王家的一子一女,她还指望凭借这个来攀附权贵。
可惜了,她的算盘要落空了。
“那就麻烦鸨母为我呈上些衣裳首饰,还有山珍海味。”
她在做凡人,那就要凡人最爱的东西。
虽然都是桑樱觉得凡人会珍爱的东西。
——宁安王府
代初芽听了仆从带来的消息,一手拍在桌上:“什么,他们要处死桑樱?”
看仆从点头,代初芽着急的来回踱步。
“羽若姐姐回来没?”
仆从躬身:“还没有。”
难怪要下这种命令,原来是因为公主不在。老国王越来越糊涂了。
“我去找兄长!”代初芽风一般跑出去。
代初芽御风奔跑,很快来到洛青裴院子里。
“兄长——”
代初芽推门而入,座上少年不紧不慢:“做什么这么着急?”
“兄长,桑姑娘要被沉海,你可否……”
她话还没说完,被洛青裴打断:“不可。”
代初芽眉一拧:“为什么?你不是好奇她吗?”
洛青裴:“王命不可违。”
的确,王上决定好的事情,如今能够改变的只有思皇公主曲羽若。
“我传音给思皇了。”
思皇公主曲羽若是皇族这一辈的天骄,出生时天生异象,后来她觉醒天品灵根,从小天姿卓绝,修为一骑绝尘。
早年在昆仑求学,老国王一次病危将她唤了回来。自她回来,移海国革除陋习,移风易俗。她赢得了百姓的爱戴,她的父王也格外信任她。只等不久她就将登上移海国王之位。
洛青裴作为从小一起和曲羽若长大的人,当初被指派陪伴她一起在昆仑修习的人。
他是这位公主的守护者,生来就是要死在她前面的。甚至思皇修炼慢了,他们也要在她之前受罚。
老国王独断专行,唯一能让他改变主意的人就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思皇公主。
“活人沉海,这不是丧心病狂吗?”代初芽焦急道,“没想到王上竟然会答应!”
“初芽,慎言!”洛青裴神情严肃。
“初芽,我们在国都,有些话不可乱说。”
代初芽捂住嘴,耷拉着脑袋:“我知道了,兄长。”
代初芽被嘱咐绝对不可去见桑樱。
*
桑樱只在见香楼吃了一顿普通饭菜,下午就被抓进牢里了。
韵娘没给她准备山珍海味。
算起来,自己活了千年也没落得这个境地。桑樱扶额,从自己被斩断心羽开始,她就一直在破例,无论是凡人身躯,虚以委蛇的讨好还是乞丐,花魁与现在的水牢。
难以想象,她那个弟弟要是知道自己过得这么惨能笑她多久。
虽然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离归焕嘲笑她时幸灾乐祸的样子。
水牢阴冷潮湿,对于她这个身上有伤的“凡人”来说,着实不是一个好地方。
脚踝处的烫伤倒是在水中泡得没了感觉,只是身上湿嗒嗒的感觉并不好受。
桑樱凤凰属火,在水中待着与她的火属性相克,待起来更不舒服。
大概在那令人难受的水牢里待了两天,她终于被人从水牢里捞出来了。
当然不会是放过她,而是将她带到囚车上往改变运。
起初被带出来,桑樱还有些受不了外面刺眼的光。
被关进囚车,桑樱总算可以脱离阴冷的水。感受身上因为阳光照射而带来的暖意,桑樱心中郁气驱散了些。
她靠坐在铁笼里,面色苍白,憔悴不堪。两街百姓用憎恶的目光看她,时不时扔来菜叶和发酸的馒头。嘴里说着污秽的骂人之语。
桑樱少有的叹了口气,抓起自己的衣裳遮盖自己暴露出来的头。
早知道还是逃了,逃到天涯海角,等幻境结束她直接就出去了。
从她作出以凡身进昆仑的决定后,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似乎失智一般,全然不是她做少君时的易如反掌。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法则就是在克她,一个妖族的神魂,在这处断不会有好下场,而她却是不信命的。
那就看看那位公主会不会来。
桑樱把自己脑袋好好遮住,怒气上来就想把这些人都杀了。可是一想到这些人后来或多或少的被她的部下毁了家庭,又是一口气叹出,她再度陷入沉默。
等到了海边,桑樱被一个壮硕士兵抓着臂膀甩在祭台上。
摔下去时,膝盖磕在石台上尖锐的疼。桑樱双手被绑在一起,她用自己的手腕将自己散下的发拨弄到身后,盘腿坐好。
“杀了她——!”人群中还在爆发这样含着愤恨的声音。
桑樱高昂头颅,目光中倒映台下高呼要杀了她的人,心中冷笑。
代初芽被洛青裴治住,不得前去帮忙。
“忍着,羽若快到了。”
在他与曲羽若联系的符纸上显示曲羽若即将到来。
两边都是围着桑樱做法事的人,他们嘴里念着听不懂的经文。
桑樱俯视台下的人,心中鄙夷,说好的革除陋习,现在一出事,竟还是把原因归结于一个女子。
台下有男有女,大约来了这里的人都是支持沉海的。嘴里都呼喊海神恕罪。
“哈哈哈哈哈——”桑樱突然笑起来,她笑声仿若疯魔,最近的人竟被吓住。
“我说,你们这些人还真是可笑!”桑樱声音中有不加掩饰的厌恶,“真的以为你们的灾祸是一届女子能够决定的吗?”
按飞升之言来看,这世间确实有神,可神有神族的法则。一旦飞升,凡人之事便不由他们来管。在他们的眼中,凡人有自己的造化,他们的命运应当由他们自己来书写,而不是由上界的法则来决定他们命运的走向。
将国家的安危寄托于所谓的海神,先不说有没有海神,那些神族亦不会干涉下界之事。
从小她的母皇便告诉她不要将妖族的命运寄托于高高在上的神明。
而这些人却将他们的命数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明垂怜。
“怎么不把她嘴堵起来!”
“凭什么让这种贱人在祭台上大放厥词?”
……
士兵很是上道的拿来布巾堵住桑樱的嘴。
桑樱:……
这些人倒真是很在意民心呢!
白眼直翻上天,桑樱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然而此时动手,必然是不可能的,到时候洛青裴恢复记忆了,那她还如何圆谎?
法事结束,众人推搡着桑樱要把她丢进海里。
远方,一抹赤色身影御剑而来。
“住手!”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声音气势如虹,剑气一荡千里。
曲羽若的剑气不伤人,只是带来她已经回来的消息,也用这气势令正打算推那姑娘下海的士兵停下来。
御剑女子很快到达海岸上空。
她一袭红衣在风中摇曳,一袭疏狂英气,快意潇洒。
女子此时面色冷肃,不怒自威。
舶坞的人立刻都跪下来,口中呼喊“公主千岁”。
控制桑樱的兵士也跪地,桑樱没跪,而是抬头,看到那个“羽若”。
原来她是公主。
公主果然不是那个唯一有脸的人。每一幅画都有一个女子的背影,那个有脸的女子对面的那个只露出背影的女子才是公主。
“是羽若姐姐!”代初芽激动的指着半空的女子,对洛青裴道。
“本殿说过此次妖族偷袭,是蓄谋已久,不是因为什么神女不详,亦不是因为民心不诚。”
下方跪着的人彼此窃窃私语。
“妖族入侵,本就不是一届女子可以决定的。”
曲羽若立于长剑之上,声音威严肃穆:“妖族前来做好了万全准备,而我移海国却沉浸在祁神节的轻松愉悦中,也因此未曾即时应对妖族,导致死伤惨重。”
前来才说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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