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不语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眼泪鼻涕一起向下流，断断续续，声泪俱下。

青青紫紫的脸上混着透明的眼泪和白色的鼻涕，像一块肿大的调色盘，滑稽极了。

但并没人觉得可笑，苏无妄虽然在笑，却并不是在笑话他。

他脸上浮现出鬼魅的笑容，轻声说了句：“真该死。”

语气和缓，却让人身上莫名一寒。

卫硕人早就哭得情不能自己，血红的泪水不要钱地往外掉，反反复复抽噎：“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

不知道她为了救她，付出了怎样可怕的代价，不知道她在她身亡后，又是如何独自面对这个残酷的，充满欺骗的世界。

现实与回忆交织在一起，像不见底地深水，涌向全身各处，彻底将她湮没，任心中惊涛骇浪地挣扎，口中却再说不出一句话。

一片寂寂中，谢思危突然道：“魇术所造的幻境，往往是人心底最恐惧的事情，为什么你们经历的幻境会是这个？”

柳蔓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觉得事有蹊跷，道：”我的幻境与师兄类似，只是我是被困在卫硕人的身体里，出来和师兄对了一下，经历的事情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我的经历并不连贯，时断时续的，所以有些不太知情。“

谢思危若有所思道：“什么事情你没有参与？”

柳蔓枝努力将自己所见的片段拼凑起来，试图找出其中与闻不语所诉不同的地方：“细细想来，我所经历的好像都是狐狸单独经历的事情，我所有看到的事情，都与狐狸有关.....就像是.....就像是.....”

她吞吞吐吐，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苏无妄帮她补充道：”就像是在狐狸的回忆中一样？“

“对！”柳蔓枝激动地拍了一下案几，就是这种感觉，就像是全程在别人的视角中，经历自己的故事一样。

两段相同又不尽相同的经历，一个模糊的想法在苏无妄的脑海中逐渐成行，他抬头看向谢思危，果然，他也正注视着同一个地方。

“或许，这本就是狐狸的回忆。”苏无妄道。

在众人不知所云的眼深中，他又继续解释：“魇术本是九尾狐与生俱来的能力，但他失去了九尾，妖力大减，几近于无，魇住凡人尚有能力，魇住修士，几乎不可能，所以他只能选择另一种方式，用自己的记忆困住你们。”

柳蔓枝听得云里雾里：“困住我们，她为什么要困住我们？“

苏无妄眼神转向躺在地上的狐人，神色中竟露出悲悯：“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完成自己的任务，带去第八对新人。”

柳蔓枝惊讶得说不出话，卫硕人却已经猛地冲到他面前，近乎惊悚地看着地上狐狸：”你的意思是，他就是.....他就是......但绥绥是个女孩子，他怎么会.....“

断断续续，词不成句。

苏无妄叹了口气，道：“还记得林鎏金给她的那颗药丸吗？”

低阶化形丹，可以变成男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卫硕人也没有再问，她呆愣愣地飘在狐狸身旁，脸上浮现出一种如梦似幻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又不敢不信。

九尾狐在断尾之后，不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竟能忍着剧痛，保持清醒，服下那颗药丸。

或许只是希望给卫硕人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告诉她，你看，我已经变成男人了，你可以嫁给我，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啦。

低阶劣等化形丹，化出的骨骼脆得就像易碎的瓷器，每行一步都如同走在钢针上。

在断尾后，她是如何顶着这副残破的身躯，活过一年又一年，又被林鎏金以什么样的借口，骗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现在还在为他效力。

骗无可骗，愚蠢至极。苏无妄本该这样评价的，可心中却又忽然涌出一阵烦闷。他想起之前狐狸面对威胁，仍旧坚持不化出原形，用笨拙地人类身躯抵抗的样子。

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还是固执地想要守住这份劣质的“礼物”。

值得吗？他想问，转瞬又觉得好笑，他自己做事都从来不管值不值得，又为什么要替别人想。

谢思危解开狐狸的昏咒术，躺在地上的人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人还没清醒呢，便抬着头张望起来，只一瞬间，就锁定了目标，不管手脚还发着软，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对象正是站在九弦琴旁边的卫硕人。

恢复了脸上的红斑，她便又认出她来了。

“硕人！”她开心地喊着，却扑了个空。

她的身体直接穿过了卫硕人，摔倒了地上。揉了揉摔疼的脑子，她疑惑地看着卫硕人飘在空中的魂体，又伸手去够，还是穿了过去。

她眼神中开始出现慌乱，不停地伸手去触摸，却一次次地扑空，情急之下，她甚至化出原型，想像之前一样，拿头去蹭卫硕人的衣摆。

毫无疑问，依旧无济于事。

她围着卫硕人焦急地转圈，一圈又一圈，就像当初在半山腰上，面对消失的土包一样。

卫硕人终于受不了了，悲伤、难过、愧疚、愤怒、不甘......交错杂糅，几乎将她整个人撕碎。

情绪像是泄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她发出悲戚地嚎叫，好像只有这种原始的方式，才能表达她心中的痛苦。

狐狸不知所措，想要安慰她，却怎么也触碰不到，焦急地来回踱步，也发出“嗷嗷”的悲鸣。

一室之内，一时之间，一人一狐，近在咫尺，遥不可及。

苏无将手背在身后，将自己才恢复不久的神魂分了一缕出来，悄无声息地送了出去。

卫硕人的魂体慢慢地凝实了，在狐狸又一次跳跃时，出乎意料地接住她。一人一狐一愣神，很快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那份喜悦似乎有很强的感染力，苏无妄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嘴角，却忽然感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如芒在背，回头一看，正是谢思危。

四目相对，谢思危竟然避也不避，直勾勾地与他对视，眼神中的不赞同如有实质。

苏无妄莫名觉得有点心虚，转念又一想他心虚个什么劲儿，即便谢思危发现他给卫硕人输送神魂，又能怎么样，关他屁事！

这样想着，他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谢思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视线移开了。

“咳咳，”苏无妄清清嗓子，将众人从卫硕人与九尾狐重逢的思绪中拉回来，“看来林鎏金一直拿九弦琴养着自己的神魂。”

“什么？”

闻不语和柳蔓枝不知前情，犹如雾里看花，茫然不解，苏无妄又三言两语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知，他们才明白过来林鎏金下了怎样大一局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