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助人为乐却被喊反派》
清晨,林府。
温暖的阳光穿过云层铺洒在地上,清脆的鸟鸣宛转悠扬。真是安静又祥和的一天。
苏无妄悠闲地坐在软榻上,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瓜子仁。
而他的旁边,闻不语正兴奋地看着他:“后来呢后来呢,怎么样了?”
昨日柳蔓枝回来后,将黑蛟大战的情形绘声绘色地描述给了他,言及苏无妄如何以琴作弓射穿龙角,又如何用琴弦困住对方,最后又是怎么配合谢思危把黑蛟杀了。
他心生向往,只恨自己没能留下看。于是一大早就打着探望苏无妄的借口,想来亲耳听到更多的细节。
岂料苏无妄睡到日晒三竿才醒,他来了三趟,才赶上他伸着懒腰开门。
苏无妄敲敲桌子,示意他剥瓜子的手不要停下,又塞了两颗瓜子仁到嘴里,才慢悠悠道:”然后我就问他,能不能把剑穗送给我。“
“什么!“闻不语惊声喊道,”你竟然问小师叔要剑穗?”
苏无妄满不在乎,竟还开口指责起来:“你那小师叔也忒小气,我救了他,就要个小玩意儿也不肯给。”
闻不语咽了咽口水:“你知道剑穗是什么意思吗?”
这倒是难住他了,前世他虽是个剑修,却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装饰,他的剑从来干干净净,没挂过任何东西。
闻不语支支吾吾道:“就是那个……定情信物啊。”
苏无妄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可他脸上却并不见半分赧色,反而将桌子一拍,道:“那他就更不该拒绝我了!”
闻不语目瞪口呆:“我的天啊,你究竟还做了什么……”
至于他究竟做了什么,还要从一天前说起。
蛟龙虽灭,但苏无妄肩胛骨被刺了个对穿,需立即疗伤。
柳蔓枝修为本就不高,又在缠斗中受了轻伤,便先行回林家镇与闻不语汇合。
至于谢思危,当然是留下来收拾苏无妄这个烂摊子了。
两人席地而坐,苏无妄褪下外衣裳,肩上的血窟窿显得格外狰狞。
蛟龙的龙角带有剧毒,会腐化伤口,使其无法愈合,必须先将伤口附近的肉都剜掉,才能处理。
剜肉刮骨,听起来好像更痛了但其实不然,只要炼气期以上的修士,就可以将自身灵力汇在伤口附近,麻痹痛觉,在修真界,连娃娃都知道在挨打的时候将灵力汇集在屁股上。
可苏无妄做不到,刚刚的对战他损耗极大,现在浑身上下,是一丝灵力也没有了。
苏无妄叹息一声,自欺欺人地将眼睛闭上。
他其实很怕疼,因为常年修炼神魂,他的感知十分灵敏,对疼痛的感知也是常人的数倍。于旁人身上针刺一样忽略不计的痛感,于他而言都疼痛难忍。
唉,肩膀被捅了个窟窿已经够惨了,现在还要剜肉。
疼痛却未能如约而至,一股温和却醇厚的灵力顺着他的丹田蔓延至全身,最后汇聚在伤口附近。
苏无妄睁开眼睛,看到了谢思危放在他丹田上的手。
用灵力麻痹自己的痛觉是件十分简单的事情,可麻痹别人的痛觉却十分复杂。先要将灵力传送到别人体内,在引导灵力顺利汇聚在伤口附近,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
简而言之,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
看着默不作声帮自己处理伤口的谢思危,苏无妄难得真心诚意地感慨道:“小师叔,你可真温柔。”
他这声小师叔多少有些调侃的意味,谢思危却并未展现出任何异常,他手起刀落,专心致志地处理伤口,直到将最后一根绷带缠好,才答非所问道:“既然怕疼,就不要拿身体去接龙角。”
他语气平淡,神情从容,既不像劝诫,也不像斥责,只是稀松平常地陈述事实。
苏无妄突然来了兴趣,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天道之子是否真如他所表现的那样无悲无喜,宛若神祗。
他将手轻轻地按在伤口,眉头轻蹙,嘶了一声道:“唉,伤口好痛。”
谢思危平静地看着他,伤口处灵力还未消散,不可能有感觉。
苏无妄继续道:”要是御剑或者穿传送阵,伤口肯定会被撕裂。可林家镇又那么远……“
“那么”两个字被他拉得很长,长到有些夸张。
苏无妄唇角一勾,道:“不如你背我吧。“
谢思危沉默了。
就在苏无妄以为他不会再理自己了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了。
他说:“好。”
苏无妄怔住了。
趴在谢思危背上的时候,他心里还在想这人怎么这么奇怪,看起来清清冷冷,行事却又如此温和,好像没脾气一样。这样的人,究竟怎么会和别人发生感情纠葛,还搞得道心破碎?
他没受伤的手垂在谢思危的身前,指尖一摇一晃地划过一抹冰凉。是剑穗,他眼波一转,又生出了鬼主意。
“小师叔,方才蛟龙之战我做的如何?”他问道。
谢思危淡淡道:“不错。”
苏无妄笑了:“那就是很好了,你看看,我帮你困住了蛟龙,让你免受其害,算不算对你有救命之恩?”
“......算。”
“常言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也不要别的什么,你的剑穗我瞧着就不错,不如送给我,唔,怎么停了?”
谢思危猛地止步,迫于惯性,苏无妄撞在了他的后背上。过了很久,他才听道对方的回答:”......剑穗,不可轻易送人。”
苏无妄不死心道:“救命恩人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
苏无妄忍不住嘴贱:”道侣呢?道侣可以吗?唔,道侣要受天道制约,不太划算,睡一觉成吗?”
“......”
“不成就不成,走那么快干嘛,小师叔,剑君!走慢点儿,受着伤呢!”
谢思危越走越快,中途再没和苏无妄说过一句话。到了林府,将人放到房间转身便走。而苏无妄则陷在软绵绵的床上,毫无负担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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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仅索要剑穗,还调戏了小师叔?”闻不语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你怎么敢的啊!”
怎么敢?苏无妄将瓜子壳吐出去,心道这有什么不敢的。
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只分想和不想,哪里有敢和不敢。
闻不语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一边觉得背后探听小师叔的秘辛非为人师侄之道,一边又忍不住好奇,想要知道更多。
谢思危在剑宗向来深居简出,只出现在较大的宗门场合里,与他们这些小辈交流甚少。可剑修的剑本身就是他们的语言,谢思危的剑寒凉刺骨、凛冽如冰,久而久之,大家便对他高山仰止,只敢敬而远之了。
正在他踌躇要不要继续问的时候,柳蔓枝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方形盒子,看到两人面前一桌子的瓜果零食,忍不住斥责道:“筑基期就该辟谷了,怎么还贪口舌之欲,师兄自己吃就算了,怎么还带坏苏宗主呢。”
闻不语百口莫辩,这些东西他是一点没沾,分明全送进苏无妄的肚子里了!
柳蔓枝也没有要听他辩解的意思,小手一挥,施了个清洁术,桌上的零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苏无妄遗憾地目光里,她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案几上,一打开,一股子苦味便窜进了苏无妄的鼻子。
柳蔓枝将里面白色的瓷瓶递给他:“这是剑宗的疗伤圣药,快喝吧。”
苏无妄皱了皱鼻子,对此表示嫌弃,闻起来就苦,还不知道喝起来会苦成啥样,他推拒道:“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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