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霍将军,您手机掉了》
元狩二年春。
武帝决意收取河西,斩断匈奴与西羌互通的通路,拜霍去病为骠骑将军,领兵西出陇西。连绵起伏的祁连群山,沦为汉匈暗中角力的疆场。
汉军主力徐徐西进,想要探明匈奴驻牧据点,只能派遣斥候孤身深入群山沟壑。谷道之中杀机暗藏,匈奴游骑四处搜捕落单汉人,一旦被捕,少有生机。
狭长的幽谷之中,急促的脚步声回荡于风沙之间。身着粗麻短褐的斥候方涧拼力向前奔逃,身后匈奴人策马穷追,粗犷的叱喝声步步逼近。
连日翻山探路,方涧体力早已透支,她竭力侧身想要躲避,尖锐的破空声响骤然袭来。
一支羽箭凌空而至,狠狠扎进左肩。
剧痛席卷全身,巨大的冲撞力道让她重重栽倒在碎石地上。温热血液迅速浸透衣衫,视野不断昏暗。方涧几番挣扎想要起身,意识持续沉沦,最终彻底归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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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狩二年,河西烽烟漫过祁连,太多奔走于山谷的人,最终消弭在黄沙之下,不留姓名。”手机里传来纪录片旁白的沉稳嗓音。
方觉浅望着屏幕里连绵的荒山,指尖搭在手机上。作为历史系学生,这段史实她早已烂熟,可每次看见镜头里苍茫的祁连谷地,依旧心生感慨。
正当目光沉落在屏幕漫卷风沙的画面上时,一道炽白的强光毫无征兆自荧幕迸发,失重感拉扯着躯体。
也不知沉寂了多久。
肩膀处钻心的痛感将她从混沌中拽回,方觉浅艰难掀开眼皮。
汹涌的记忆不受控制涌入脑海。
她现在的身体名为方涧,双亲亡于匈奴袭掠,为求生,束发改作男子模样,投身汉军斥候,穿行祁连山传递消息。
奔逃、追兵、破空而来的箭矢……记忆最后的画面骤然闪过。
方觉浅猛地喘出一口气,想要挪动笨重的身体,撕裂般的剧痛蔓延全身,疼得她浑身发颤。
她下意识收紧五指,掌心传来熟悉的触感——是她的手机。
还未等心绪平复,一阵熟悉的旁白声轻轻响起。
纪录片音频竟然没有中断,顺着狭小的手机扬声器,悠悠传出:“在元狩年间,祁连山谷多有匈奴游骑游荡,落单兵卒极易遭到劫掠追杀…………”
这旁白的话还未毕。
山谷深处,粗犷的匈奴呼喝伴随着哒哒马蹄,顺着长风清晰地送入耳中。
方觉浅顿时感觉浑身血液在一瞬被冻住,脊背腾起一层寒意。
屏幕里的旁白台词刚刚落下,现实里的追兵,竟恰好循着踪迹逼近。
她慌忙关上手机,手臂幅度稍大,牵动肩头箭伤,一阵剧痛袭来,她险些痛呼出声。
一旦声响飘进匈奴人的耳朵里,这无法解释的器物,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风沙呜呜席卷谷地,方觉浅勉力向枯黄灌木丛后方挪动半寸,将身形藏匿在阴影之中,屏气凝神,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张望。
匈奴骑兵的吆喝越来越近,碎石被马蹄碾动的声响愈发清晰。眼看搜寻的人马即将抵达这片碎石滩,山谷另一侧,骤然响起整齐划一的马蹄轰鸣。
节奏沉稳,甲叶碰撞之声隐隐可闻,那是一种凛冽肃杀的军气,和散漫杂乱的匈奴游骑截然不同。
匈奴游骑的喧闹骤然一顿,显然也察觉到了这支突如其来的队伍。短暂的骚动过后,马蹄声仓促转向,他们大抵是不愿正面撞上这规模不明的汉军,选择暂且避开,沿着谷道向远处撤走。
危机暂时退去,方觉浅依旧不敢放松,心口剧烈起伏。灌木丛遮挡了她大半躯体,她微微抬眼,望向那支汉军队伍行进的方向。
为首一人策马行在前处,一身玄铁铠甲被落日镀上一层浅金,身姿挺拔如松。骏马缓步踏过乱石,周遭士卒自发分列两侧,进退有度,无需过多号令便已然形成警戒阵型。
方觉浅心头猛地一震。
记忆碎片里反复出现的名字不受控制浮上来——骠骑将军,霍去病。
骏马缓步靠近灌木丛边缘。
少年将军勒住缰绳,锐利的目光扫过地面蜿蜒的血迹,视线最终落在了这片晃动枯枝的灌木丛上。
“出来。”
如今藏匿已经失去意义,方觉浅咬咬牙,借着灌木支撑,艰难地尝试撑起身子。肩头伤口受力,一阵剧痛袭来,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再度晕厥过去。
霍去病翻身下马,几步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她渗血的左肩,又留意到她紧紧收拢、护在腹前的右手,眉头微蹙。
“何人?为何孤身在此?”
“属下……汉军斥候,方涧。”方觉浅刻意压低声线,模仿男子粗哑的语调,她强撑着保持清醒,大脑飞速盘算。
霍去病打量着她苍白失血的面色,瞥见箭矢深深扎入皮肉,当即转头吩咐身侧亲兵:“先将人带回营地,传唤军医前来医治箭伤。”
这句话落下,方觉浅心弦骤然绷紧,连忙挣扎着微微躬身,强忍疼痛开口:“霍将军且慢!”
周遭亲兵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诧异。
霍去病听见她的这句话眉峰压得更沉,声线冷冽几分:“箭簇深嵌骨肉,拖延久了伤口发炎,性命堪忧,你莫非不知轻重?”
方觉浅额角沁出一层冷汗,脑海飞快斟酌说辞:“属下常年独闯祁连探查匈奴动向,身上常备止血疗伤的草药,往日数次中箭皆是自行处理,早已熟稔法子。如今前线战事吃紧,军医应当优先照料冲锋陷阵的兵士,不必为我分神。”
她心里很清楚,此时万万不能让军医近身。
原身方涧常年束胸裹紧身形,平日里穿宽大粗麻短褐尚能遮掩,若是让军医处理伤口,女儿身的秘密将当场暴露,更何况现在掌心还攥着来历诡异的手机,如果被发现根本无从解释。
霍去病静静打量她片刻,这人身形单薄,面色失血泛白,模样看着弱不禁风,推脱的说辞看似合情合理,可这刻意的动作,实在惹人疑心。
“你身上藏了什么?”霍去病目光直直锁定她死死按在腹前的右手。
方觉浅心头一紧,指尖下意识把手机攥得更紧,面上却强装平静:“不过是记录山谷路径的木简,常年贴身存放,怕磕碰损毁。”
这谎话临时拼凑,她垂着头不敢对上霍去病锐利的视线,生怕被这个敏锐的少年将军一眼看穿破绽。
霍去病权衡片刻,眼下还要巡查周边谷道,的确没有多余功夫深究一名斥候身上的蹊跷,何况对方伤势看着虽重,尚且能清晰回话,一时半刻不至于殒命。
“也罢。”他终是松口,转头吩咐两名亲兵,“寻一处偏僻空置偏帐,将他扶过去,取烈酒、干净麻布送过去,若是半夜伤势恶化晕厥,立刻来寻吾。”
“谢将军体恤!”方觉浅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悬在心头的大石暂时落地。
两名亲兵一左一右小心搀住她的胳膊,不敢用力触碰她受伤的左肩。方觉浅全程把右手蜷缩抵在小腹,牢牢护住手机,半分不敢松开,顺着亲兵的力道缓步往前走。
穿过错落排布的军帐,沿路随处可见操练、休整的汉军士卒,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不多时,亲兵将她送入营地最边角一处狭小偏帐,帐内只有一张简陋木榻与矮桌,四下无人,清净隐蔽。
“方斥候暂且在此歇息,酒水与布条稍后送来,我等守在帐外,有事出声传唤即可。”亲兵交代两句,转身退了出去,顺手拉合帐帘。
待帐帘彻底落下,听见亲兵脚步声渐行远去,方觉浅这才松了口气。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纪录片才导致自己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她内心慌乱如麻,她根本就无法想到,自己前一刻还好好坐在屋内,隔着屏幕旁观元狩二年河西烽烟。转瞬之间,纪录片描述的危险,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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