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大家都玩得很开心。这对母子鲸对人类的靠近并不排斥，所有人都如愿以偿地拍到了和座头鲸同框的照片。

苏若坐在船上，看着客人们兴奋地交谈，想起了她第一次出海时奥法说过的那句话：每一个见过它们的人，最终都会无可救药地爱上它们。

“你还好吗？”奥法给客人们看完今天拍的照片，关切地坐到苏若身边。此时苏若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最初的那点眩晕感也已经褪去。

“我没事。我只是在想你那天说的话。”苏若朝着那群客人抬了抬下巴，“完全想不到，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对出海还那么紧张。”

“马利亚第一次见到天使加百列的时候也是会害怕的。”奥法挑了挑眉，“只有亲眼见过了天使，恐惧和爱才会变得清晰。”

苏若笑了笑，“我已经见识过天使的仁慈了。毕生难忘。”说完这句话，她转头看向遥远的海平线。

我的天使，何时才会再出现呢？

接下来的几天，苏若每天都会和奥法一起出海。虽然她还是没有见到Ever，但是她对深海的恐惧已经消退了许多。就连埃梅莱都忍不住惊叹：“苏若，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恢复得最快的人。没有之一。”

“并不是所有人经历海难时，都能幸运地有天使一直陪伴在身边啊。”奥法拎着脚蹼从埃梅莱背后走过来，苏若顺手从她臂弯处接过相机包。

“埃梅莱，我今天会试着下水帮忙拍照片，我们应该会早一点回来。”

埃梅莱点点头，脸上满是慈爱：“好的，姑娘们。我会提前为你们准备好晚饭。”

出海追鲸的客人们很多，大家都是抱着必出神图的决心来的。当苏若深吸一口气，再次从船舷翻身入水的那一刻，冰凉的海水瞬间漫过头顶，她的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瑟缩了一下。但当她睁开眼，幽蓝而清透的世界再次将她包围，海水的浮力就像一个温柔的拥抱，一点点抚平了那晚留下的阴影。

有了大摄影师苏若的加入，奥法今天的拍摄压力确实小了很多。今天遇到的座头鲸是一个活泼的男孩，按照奥法的说法应该是刚刚成年不久，他一会儿在海面上尾鳍航行，一会儿在水中游弋，苏若和奥法从两个角度为今天的客人们依次拍下了精美的照片。

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今天的座头鲸竟然朝着苏若游了过来，在靠近她的时候突然喷出了一片气泡。

附近的人都忍不住惊叹，苏若看着眼前的长长胸鳍，那天夜晚Ever用胸鳍拍打虎鲨的画面瞬间浮现在脑海中。

这么长的胸鳍，真的，很像天使的翅膀啊。

苏若抬起相机按下快门，近距离地拍下了这头座头鲸深邃的眼睛。

“苏若，你真的很受座头鲸的欢迎，他们不会是在追求你吧。”回到了船上，奥法调侃地对她说。

“只是游得近了一些罢了，你敢说你之前没有更近距离地接触过他们吗？”苏若无奈地摊摊手，“我是个人，又不是鲸鱼。他们千里迢迢的巡游过来，可不是为了见我。”

奥法偷笑地捂住了嘴，“对对对。你还记得你是个人，你每天都跟着我出海，又是为了见哪条鱼呢？”

苏若好笑地看着她，想起了昨日埃梅莱提过的关于座头鲸的传说，眼神变得柔软下来：“要是这么说的话，座头鲸对我的吸引力确实要比人强太多了。你每天在海上兜兜转转，不也是在满心欢喜地等一头游向你的座头鲸吗？”

奥法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了然，她点点头：“对，没错。能够见到这群可爱的天使，是人还是鱼，都不重要了。”

“不过，”奥法话锋一转，伸出食指调侃道，“按照我对座头鲸的了解，Ever先生这么久没有露面，他该不会正在做某个座头鲸公主的骑士了吧？”

“你是说护卫鲸？”苏若皱了皱眉，她知道这是座头鲸的生物习性。只是想到如果Ever正寸步不离地守在一头雌性座头鲸身边……她立刻甩甩脑袋，将心头那一丝莫名的怅然压了下去，“那也很正常呀。如果能够见到Ever的新家庭，那我又可以认识新的座头鲸朋友了。这不是很好吗？”

奥法耸耸肩，“你知道就好。或许下一次，我们就可以看到幸福的一家人咯。”

苏若转过头，若无其事地看了看四周的海面，没有说话。

今日回来的很早。苏若吃完晚饭坐在阳台上时，夕阳还没有完全落下，淡蓝色的天空和被晚霞染得粉红的云彩看起来像是童话里的画面。轻柔的海风吹动了苏若的白色的裙角，她低头翻看相机里的照片，视线久久地停留在那张近距离拍下的鲸鱼眼睛上。

那是一只巨大的、深邃的眼睛。

他在想什么呢？他想要说什么？

她凝视着这只眼睛，思绪不知飘散到了何处。等到她回神时，海湾对面的小岛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色色块，夜幕悄然降临。她抱着相机准备转身回房间，就在起身的那一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海湾里隐约翻起了一卷巨大的水花，像是一只尾鳍拍击海面留下的痕迹。

她猛地放下相机，双手紧紧趴在栏杆上，借着微弱的暮色死死盯着那片海域。

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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