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黑衣束发的男子正与老婆婆对坐交谈，神色颓丧绝望，举止疯癫痴狂，一头黑发凌乱不堪，尽显心力交瘁之态。

万世昭悄然走近几步，屏气凝神，静静聆听。

老婆婆端坐在石头上，低头缝补着衣物，针脚细密，语气平淡无波：“等到黄昏，你便可去做你想做的事了。”

少年猛地抬眼，指着老婆婆，声音尖锐发颤：“你最好言而有信，休要骗我！”

千年翊缓步上前，侧头对万世昭低声道：“他是活人。”

他轻唤一声，那男子闻声转过身，见到二人非但没有逃窜，眼中反而骤然泛起泪光，语气急促惶恐，带着濒死之人的绝望：“你们……也是误入此地的人？”

千年翊淡淡开口：“我们是自行进来的。此地这些无脸怪，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黯消魂声音颤抖，“这本是我的家乡，几日前我归来时，全村人忽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面目模糊，我再也认不出谁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

“我名黯消魂，锦官人士，几日前刚从江陵返乡。”

千年翊微微颔首，随口道：“我名翊念昭。”

万世昭听到这个名字，身形骤然一僵，心中暗忖：他又自称翊念昭了。我明白是为了隐藏身份，可每次听见这名字，心头都莫名一紧，酸涩难言。

黯消魂看向万世昭：“你是哪里人？”

万世昭茫然摇头：“我……不知。”

黯消魂忽然惨笑一声，语出惊人：“其实……我已经死过四次了。”

千年翊眸色微挑，笑意浅淡：“哦？当真？不妨细细说来。”

“我归来那日，见乡人尽皆无脸，魂飞魄散。次日遇见这位缝衣婆婆，她也是这般说辞。我寻路出逃，却被诱至鱼塘——只要靠近岸边，便有无数鬼手将人拖入水中，那水色暗红，诡异至极，根本不是凡水。

第二次，我在正午烈日下，影子竟骤然站起，反噬其主，欲将我取而代之。

第三次，我潜入村长家探寻线索，柜中竟藏着十几颗人头，骤然扑出，撕咬啃噬，将我活活咬死。

第四次，死得更是离奇，我坠入一场迷梦，分不清是梦是幻，深陷其中，气绝而亡。

可每一次死去，都会在村口重新醒来，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万世昭越听眉头越是紧锁。黯消魂说话时声嘶力竭、恐惧入骨，绝无半分装模作样，一切都真实得令人心惊。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年轻声线，满是震惊：“所以……你可以无限重生？！”

万世昭猛地转身，只见尘清立在不远处。昨夜夜色浓重，未曾看清容貌，此刻天光微亮，他才惊觉——那张脸，竟与自己惊人相似！一身银饰叮当作响，款式与语棠姑娘的配饰如出一辙。

万世昭心头巨震，一时竟失语难言。

千年翊却远远立着，神色闪躲，似有避之不及之意。万世昭主动走上前，低声道：“你在怕什么？你从前必定认识尘清城主，对不对？”

“是……认识。他本是流浪孤儿，我见他可怜，便……”

“是真觉得他可怜，还是……觉得那张脸，像极了千年前的我？”

千年翊哑口无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万世昭故意板起脸，轻笑一声：“哈哈，别这么紧张，你不愿说，我便不问就是。”

“我不是不愿说，是怕……说了惹你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若只因这点小事便动怒，你也未免把我看得心胸狭隘了。”万世昭轻笑道。

“没有没有，绝无此事！”千年翊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在我心中，你比世间任何人都好。尘清双亲早逝，曾在街头啃食硬馍，我见他可怜，便带回包子铺照料。他本名尘朽，我嫌‘朽’字寓意不祥，为他改名尘清。”

他顿了顿，又急急补充：“我收留他，绝非全因那张脸！”

万世昭莞尔：“没想到你这般心软，还会收留孩童。”

“我并非铁石心肠之人……”他话音渐弱，欲言又止，目光深深望着万世昭，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万世昭温声道：“我觉得你做得对，换作是我，也会这般。”

千年翊不再言语，只静静凝视着他，四目相对，目光缱绻，仿佛世间万物都在此刻静止凝固，再也无法分开。

万世昭打破沉默：“那你又为何，将尘清送往千阙城？”

“云海城主常年孤身一人，难免孤寂。尘清留在我身边，也未必能真正开心，是以我才……”

话音未落，尘清已激动地冲上前，声音哽咽：“谁说我不开心！在你身边的日子，是我此生最欢喜快活的时光！你将我送去千阙城，我以为……你又要抛弃我了！不过…现在我好受多了…我有千阙城的亲人好友…还有云海哥，挺开心的…”

尘清越说越是激动，竟是失声痛哭，泪如雨下。

千年翊神色复杂，轻叹一声：“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云海连忙上前，轻拍尘清脊背，柔声安抚：“好了好了，莫哭了。”

黯消魂在一旁茫然无措，正欲开口，天边暮色渐沉，黄昏已至。

万世昭看向黯消魂：“你说黄昏便可自由行动，如今时辰已到，你打算如何？”

“自然是拼死一搏，寻得出口，查清真相！”

“我们可以助你，人多势众，总能寻到一线生机。”

“那真是太好了！独自一人困在这鬼地方，我早已濒临崩溃！”

五人当即分头搜寻线索，可村中除却草木屋舍，便只有那些行止如常的无脸怪人，遍寻无果，毫无头绪。

千年翊走到万世昭身边，低声道：“小客官，我想将黯消魂死过的地方逐一探查一遍，或许能寻到破绽，你意下如何？”

“好，我陪你。”

暮色渐浓，晚风阴冷刺骨，无脸怪的身影在屋内若隐若现，却始终不曾靠近半分。

其余几人一无所获，便也汇合过来，跟着黯消魂来到那处血水鬼手塘。尘清一时好奇，伸手探向塘水，刹那间，十余只惨白鬼手破涌而出，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云海眼疾手快，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当即斩断鬼手。

千年翊轻笑一声，看向尘清：“尘清，你这胆子，可得好好练练。不如让万道长为你示范一番？”

说罢，他不由分说握住万世昭的手，俯身便要将两只手一同探入血水之中。

万世昭惊道：“千年！你疯了不成！”

千年翊轻声耳语，气息温热，沉稳而有力，瞬间安抚了他的慌乱：“嘘——相信我。”

两只手缓缓没入暗红血水，可预想中的鬼手撕扯、阴邪侵袭竟全然未现，塘中一片平静。

万世昭满心讶异。

千年翊松开他的手，扬声道：“诸位请看，万道长不愧是千年前年少成名的捉鬼师，连水鬼都望而生畏，不敢造次。”

尘清望着万世昭，满眼敬佩：“那我日后，定要多多向万道长请教。”

唯有万世昭心中清明：水鬼不敢靠近，从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身旁这位深不可测的千年翊。

千年翊凑近他，低声道：“小客官，你可曾察觉？这血水中，半分阴气也无。”

万世昭闻言恍然大悟，心中暗道：原来千年拉我伸手试水，是为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