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又在热演》
他垂下的长睫,几乎贴着她的面颊。
她也垂着眼,一时间连呼吸也停滞了。
托着她腰肢的手臂,轻巧地上下掂了掂,陆停漪这才回过神,人面鸟头朝下坠地,轰的一声,她吓得勾住了他的脖子。
两条细长的手臂藤蔓般缠上,在触碰到他的鼻息时,她连忙举起手。
“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刚才用了言出法随,就是能让我脱困的巫祝之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偏偏掉你怀里了……”
磕磕绊绊说完后,她闷着头用肩膀抵了抵他的胸口。
百里争流却没有将她放下,不知等了几息,陆停漪终于忍不住看向他,那双好看的凤眼凝住了。
“陆停漪,你的脸很白。”他的语气冷得渗出了冰碴子,“到底怎么回事?”
她怔了怔,摸向自己的脸,掌心一片寒凉。
还能怎么回事?她在心里苦笑,用了巫祝之力会消耗气血呗。
在崖底用了一次后,是有些累,这次用了言出法随后,她能感到明显的疲倦,和从前通宵读话本子,一大早又被父亲揪着吃早饭差不多。
这种程度她还能扛住。
“陆停漪。”
“啊?”她装傻,“什么脸很白?我又没有抹粉。”
说着,她又用肩头撞了撞他。
“好吧。”百里争流叹口气,轻轻将她放下。
踩在地面时,她两眼发黑,两只脚软得和面条似的,内心的忧虑一瞬间疯长。
她还能扛几次呢?接下来每次用巫祝之力,都得精打细算才行……不、不对,再怎样节省都不是长久之计,得尽快增进气血才行。
身体晃了晃,才站稳,似乎有什么从衣袖中掉了下来,她垂头,地上一抹红很扎眼。
咦?方才的言出法随应该用掉了袖中的那根红烛啊,怎么又多了一根?
脑子还没转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将红烛捡了起来。
抬起头时,百里争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陆停漪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心虚,她摸了摸鼻子:“这根红烛太不懂事了,方才掉了一次,才一会儿又掉了一次。”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很像小时候看穿了她谎言,却没戳破的样子。
她越发心虚,做好随时胡扯的准备,他却没再说什么,将红烛放在她摊开的手心上。
“把你这根红烛收好。”他特意把“这根”咬得很重。
陆停漪没吭声,瞪了他一眼,将红烛拢入袖中。
她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入他眼中。
在她转身后,百里争流嘴角的笑也冷了下来。
有所隐瞒的人,往往会多此一举。陆停漪特意强调这红烛是方才那根,很显然是欲盖弥彰,红烛变了。
手指捏着风铃的系带一遍遍捋着,他若有所思,先前她袖中确实有一根红烛,而方才掉落的那根,又不是先前的那根,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呢?
她说,她用了巫祝的言出法随。
手指停下了。
他仔细回想一番,每次她面色苍白,都是在用了巫祝之力之后……难道她的巫祝之力没有完全恢复?
脑海中那根断裂的线连了起来,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每次用完巫祝之力的虚弱,正是因为尚未恢复,而红烛,大概类似于药引,可以助她用一次力量。
不过,仍有他没想明白的地方,红烛为什么中途变了?
百里争流想了又想,当前他掌握的线索还是太少了,所以没琢磨出个所以然,他暂且将疑点记在心里。
目光划过陆停漪单薄的肩膀,胸口还残留着她轻撞的力道,他没由来的一慌,敛下眼皮时,眼神又撞到了她细瘦的腰肢上。
他方才托着,为了让她回神,还掂了掂……
合拢灼热的手心,他舔了舔莫名发干的嘴唇,收回了目光。
百里争流很少有那么乱的时候,各种思绪黏糊糊混在一起,他只能感到一种熟悉的不悦,只有面对陆停漪时,才会冒出的不悦感。
他又想了想,陆停漪欺骗了他,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自己会不悦实属正常。
正想着,他瞥见唐临冬靠了过来,忽然想明白了她为什么要隐瞒。
陆停漪死要面子,倘若让众人知道了她没有完全恢复巫祝之力,别人不好说,但唐临冬少不得要挖苦两句,她肯定受不了。
心里那点不悦不觉消散了,百里争流抬脚,也靠了过去。
陆停漪拿不准红烛的事,有没有瞒过百里争流,他方才的笑,分明是觉察到了。
听到他靠过来的脚步声,她也没敢回头,生怕再让他看出些什么。
朝夕相处,她不指望自己没有恢复的秘密,能一直瞒下去,但她的底线是红烛的获取方式,绝不能让百里争流知道……
想到这里,她愣住了,方才那根红烛到底怎么来的?
飞快回想了遍,她有了头绪,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有半根红烛,是她下意识抱着他脖子得来的。
另外半根呢?是她解释言出法随时得到的吗?
她摇头,根据之前的经验,这种解释不算是真心话……
脑中有根弦被揪了起来,百里争流托着腰肢的力道还残留着,她摸向后腰。
原来肢体接触对他来说,也是冒险之事。
她惊出了一身汗,下意识想否定自己的推断。
但悬崖上,百里争流飞身抱住她的样子,托着她腰肢的臂膀,还有最后把她按在怀里的力道,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不,她没猜错,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来历不明的一根半红烛。
她很少乱成这样,脑子里的念头烧开水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着,在百里争流从她身边经过时,那枚风铃跳进了她眼中。
冷却只用一瞬间,下一瞬她就整理好了思绪,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她终于确定了,所谓冒险之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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