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变成阴湿男鬼回来了》
当年,锦宁向玄衡承诺,待她用红霏花酿出美酒,一定要给他送去一坛尝尝。
可惜后来她意外得知,原来玄衡并非天生仙体,而是身怀蛇妖血脉。
正因如此,所以才会幼时体弱多病,难以修行。
红霏花当属烈性,他若是喝了不仅会显出妖形,还会遭受烈火焚烧之痛。
此事乃是仙界秘闻,若再往深处想,恐怕牵扯出更多惊人的秘密。
这时凡间有座山头的妖怪闯了祸,锦宁急着抓它,只好书信一封,假称酿酒出了差错,不小心毁了在他殿中摘的红霏花,为表歉意送出厚礼。
他应当很失望,锦宁后来没等到他的答复。
她失信在先,也不好意思去找他。
况且两人结缘全在那红霏花上,抛开不谈,她虽年岁尚小,但掌管山野事务,是正儿八经的仙官。
而玄衡独守在宫殿,修为平平何等的不起眼。
哪怕有仙帝长子身份的加持,可若不是锦宁要借红霏花酿酒,不会知道他。
转眼一个百年,两个百年过去。
关乎他的消息,更多是从别的仙官口中得知,说他忽然悟道,修为突飞猛进,前日令天地变色的雷劫便是他引来的。
又说帝君赐了职位,专行惩恶之事,负责捉拿犯事作恶的罪仙,依据天条处置。
除此之外,不归城封印的魔族也受他看管。
不归城内的魔族不肯安分守己,常常试图冲破封印。
往往都是捉住罪魁祸首,以镇压为主。
那次不知怎地,他竟开了杀戮。
魔族的血从封印之地溢出,蔓延进人界,红霞似血,诡异血腥。
就连身处仙界的锦宁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颤栗的杀意。
她难以置信,这样可怕的杀意,残忍的行径,竟是出自那个安静内敛的小少年。
而她也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她心里五味杂陈,除了惊讶他的变化,更多的是一阵莫名的难过。
也是那日,她感受到在凡间一处偏僻的深山里,有人走进了废弃的山神庙。
目光轻轻望着斑驳的神像,如有实质落在身处仙界的锦宁身上。
她看不见他。
等她好奇追过去,便见一枝开得正盛的石榴花,被人搁置在台案上。
榴花吐艳,一树似火,在百花中最是同红霏花相似。
从山神庙到家还有一段很长的路。
凌昭怕她腿酸,背着她回去。
月上柳梢,三两颗星子缀在泼墨般的夜空,随着夜深,街上掌灯游玩的百姓越来越少,热闹气渐渐也散了。
锦宁趴在他背上,拿着花灯给他照路,许是心不在焉,花灯晃晃悠悠的,好几次撞到凌昭的腿。
想到那次的石榴花,或许是玄衡所赠。
她心情极为复杂,原本鲜明的厌恶与惧意,忽然又掺杂了以往有过的情分。
便有些扯不清的乱。
她搂紧了凌昭的脖子,“阿昭。”
“恩。”少年脚步稍缓,侧耳认真听她说话。
锦宁:“……没事。”
其实就是想喊喊,毕竟不能说出来,而她一向是情绪挂在脸上,瞒不住事的。
她安静一会儿,又忍不住喊:“阿昭。”
“嗯。”
“阿昭。”
“嗯。”
他也察觉她只是单纯想喊,所以并不问,只是一声一声地应,不厌其烦。
惹得锦宁趴在他身上,用力抱住他,像毛毛虫一样扭动两下,忽地高兴起来,“阿昭,你人真好。”
凌昭是玄衡的残魂,或许还是善良的那部分。
他很好。
很好。
比较没有意义,过去的事无法再提,她只想着,能和阿昭这样腻歪在一起,就很幸福。
而且,小猫花灯和石榴花,她都很喜欢。
凌昭怕她掉下来,再有分寸也不得不用手掌托住她的腿,手指摁进柔软的腿肉,异样的触觉令他面上飞快染上一抹红,“你别乱动。”
“哦。”
锦宁老实了,实则只老实了一会儿,“阿昭,你这也有一颗小痣呀。”
她语气难掩惊喜,指尖轻轻点在他耳垂下方。
自从她上次发现他脖子上有颗痣后,就对此不知疲倦。
鼻梁上,脸颊处,她蠢蠢欲动,恨不得扒了他的衣裳细数。
果不其然,凌昭听见她喃喃道:“上次看你沐浴,你小腹是不是也有一颗小痣来着?”
凌昭猛地停下脚步,“你不是说你不记得了!”
关于被看光了这件事,他保持凶巴巴的态度。
锦宁心虚一笑:“哎呀,记得不多嘛,就一点点。”
“只记得一点,就记住比芝麻还小的痣吗?”
锦宁道:“是你皮肤太白了,比我都白,它多晃眼呀。”
凌昭紧绷着脸,他又想起,他当时是待在水里,水波荡漾,她根本不可能看到。
“你……”
你是不是,是不是偷看我……
锦宁听懂他的欲言又止,立刻义正言辞道:“阿昭,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怎么会偷看你身子呢!是你那时候慌得不行,恨不得跳出浴桶灭口,动作一大,我就看见了呀。”
怕他多想,特意补充:“你下面我可一点点一丢丢都没看到,不骗你!”
“够,够了。”
凌昭被她说的无地自容,羞赧不已,脸红得几欲滴血。
锦宁离他这么近,好像被他身上冒出的热气烫住似的,脸也红红的。
她默默地趴在他背上,谁也不说话。
气氛慢慢变得尴尬起来。
“恩……”锦宁有点不习惯,绞尽脑汁,用晕乎乎的脑袋寻了个话题,“阿昭,你的痣是天生的吗?”
好蠢的问题。
“……很好看。”
好像不太合适。
她咬着唇,眉头皱起来,心说以往这样夸,阿昭都会很高兴,这次说不准——
岂料,少年忽然将她放下来,态度冷硬:“你自己走吧。”
哎。
这段时间他对她照顾得太好,温声细语,关怀备至,而且很容易害羞脸红,导致她都忘了刚认识那会,他性子冷淡,还有点凶。
看他独自往前走,眼看就要没入茫茫夜色中,锦宁喊道:“你当真要让我一个人走?阿昭,你太过分了。”
锦宁有时候都不得不感慨她真是被凌昭惯得无法无天,倒打一耙也如此理直气壮。
片刻,凌昭去而折返,见她一张小脸写满了不高兴,冷冰冰的态度忽然就软了下来。
“你不该这样说。”
“我哪样?”
“不该说我……”他寻了个更恰当的词,“调戏我。”
锦宁惊讶道:“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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