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称帝的义务》
“舅舅,”徐准同辛韧并肩立在门口,看着内侍将那几大箱子物件搬进殿内时,抬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我答应你。”
辛韧闻声低头,辛韬也低下头来。
于是徐准又重复了一遍:“您说母亲还不懂母亲应当是什么模样。我答应你,如果她让我难过,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阿准,”辛韧同弟弟对视一眼,宽大的手掌轻轻罩住徐准的后脑勺,“你真的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是常常流泪的。
阿准回过头,重重叠叠的宫殿屋檐飞起,绵延不尽,仿佛能把整个世界都罩在这些黑瓦之下,这座皇城,不知道装下多少人。
启程的日子定下,辛韫不再日日盯着她去太学,徐准自然成了宫墙中的自由人。
她心中有惦记,趁着午后辛韫同钱满芳绣花,她带着装得鼓鼓的荷包出了宫,往西边角落去。
墙内静寂,宫门上挂着的秋千今日不见踪影。
徐准绕着墙壁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能翻过的地方,不知转到第几圈,一道声音突然出现呵斥:“你是做什么的!敢在公主殿外徘徊!”
阿准转过身,目光正撞上门缝里高她许多的娘子,手自然伸向腰间去取荷包。
“不准动!你是哪个宫的?又来做什么欺负殿下?!”那娘子将门推开了些,露出手中的锄头柄,“不说话我便喊侍卫来了!”
“我是来看公主殿下的。”阿准没有顺着她的话回答,自顾自取下腰间的荷包,盯着那张二十出头的面孔看了半晌,“这个给你。”
她说着,手里的荷包便抛了出去。
那宫人娘子还没明白她的话,手里却已经下意识扔了锄头,抬手接住了那只荷包。
“你是新来的吧?”
徐准打量着她的衣服——这宫人身上是桃花园宫人的服制,头发盘起,模样年轻,看起来同那日将南和福拖进宫里的嬷嬷不大一样,面上还带着些警惕。
“你怎么知道?”宫人娘子探出头左右望了望,手上捏着那只被塞得硬鼓鼓的荷包,“有人指使你来?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阿准看着那宫人娘子虚张声势的模样,生了些玩笑的意思,手掌在空气中抬了抬,示意她打开荷包。
“我告诉你,若是什么坏东西,我一定抓住你打你屁股。”宫人娘子挥手做个了打人的动作,指尖绕过绳结打开了那只荷包——
里头金饰银饰、项链发钗缠成一团,加上最底下厚厚一块儿塞满的碎银,小宫人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多财宝。
双手颤巍巍的重新系上,那娘子看着笑盈盈的徐准,默了三秒,竟然甩手将荷包抛了出去,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钻回门后。
宫门嘭一声关上,她的嗓门穿透门板传了出来:“你别想拿钱来害我!”
阿准和地上的荷包大眼瞪小眼,这才意识到她们是一起被丢在了门外:“娘子,我不是要害你。”
“我也不会收钱害公主的!”
“也不是让你害公主,”阿准搞不懂这娘子的思路跑到了那条岔路,但还是捡起荷包,耐着性子凑到门前,“我家里有人从前受过公主殿下的恩惠,如今不过是有了余力想报答而已。”
门内静了一瞬,半晌,吱吱呀呀的重新打开一条小缝,那宫人站在门缝里,低头看着这个衣着华贵的小娘子。
“我家大人不便露面,但也交代了让我寻这里新来的宫人。”阿准任由打量,拍了拍荷包上的灰,双手递了过去,“殿下这里月银比别处少,你肯来,又这样护着殿下,荷包里面的钱都交给你,哪怕只有一半用在殿下身上便够了。”
“你到底是谁家的娘子?”
“主君!”宽宽同蔓蔓远远沿着宫道墙根跑来,面上带着藏不住的喜色,近了身前才开始警惕四周,小心咬耳朵,“主君交代的箱子都送到了。”
“没被其他人看到吧?”阿准也配合的抬手掩盖在唇边。
“我和蔓蔓姐办事,娘子放心!”宽宽用力拍了拍自己心口,像只骄傲的牛犊,“主君,您让我们去送棉被衣服,自己来这儿做什么啊?”
路宽宽望了眼徐准身后的阴森荒凉的宫道,没忍住打了个寒战:“这地方怪冷的。”
“对啊,冷,所以盘问的人少,”徐准屈指揉了揉鼻尖,带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走吧走吧,今日还没来得及喂鸽子呢。”
“那咱们快些回去吧,之后要坐那么久马车,得提前把鸽子喂饱才行。”路宽宽一听鸽子,本就不多的疑问也瞬间消散,一马当先往返程路走。
倒是蔓蔓细心,落后半步盯着徐准空落落的腰间:“主君,您出门时带的荷包呢?”
“啊?”阿准下意识一摸腰带,自然摸不到那只已经亲手送出去的荷包,只得转过头皱了皱鼻子,“不见了?没事,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阿准丢发带、配饰早就是常事,那荷包也是今早从匣子里随手拿的,丢了也无所谓。
何蔓蔓便不再追问:“主君临行前还有旁的事要做吗?咱们明日一早便走,拖到那时候有的事可就做不得了。”
徐准猛地转身:“对了,还真有一件事!”
临行那日天空澄澈如蓝宝石,云层高高的飘着,日头好的不像话,是皇都这个时节难得的好天气。
“看来是灾星要走了,皇都天气都好起来了。”身后的内侍小声嘀咕,绿荷猛地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嘘。”听话的那人反手戳了戳身边人的侧腰,两人一起陪笑。
绿荷狠狠后退一步,将两人挤得连连后退,直到开口讨饶,这才捏着腰间那只绣的歪七扭八的荷包站回原位,望向送出这只礼物的主人。
“冯二哥。”徐准身量小,双臂撑在马车车窗边,露出一颗脑袋,手拢成一个圆大声招呼。
冯崇川并不是头一次送行,父亲带着兄长妹妹去合股府时,他也常常来送,但是生平头一次被临行的人喊到车边。
他不知道自己走到马车边的姿势有多别扭,也看不清周围人的神色,只望着阿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当作坐标,缓步走近:“阿准,一路平安。”
“嗯。”阿准笑着点头,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掏出什么东西,示意冯崇川靠近低头,“冯二哥。”
冯崇川没有犹豫,一手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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