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价回收监护人》
这一折腾就到了凌晨四点。关叙头一回没被生物钟叫醒,宋禾西也沉沉睡去,两人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关叙是被饿醒的。昨天折腾了大半夜,胃里那点东西早被消耗完了,这会儿前胸贴后背,饿得发慌。
“几点了?”他刚动了一下,宋禾西就醒了,迷迷糊糊揉眼睛。
关叙正拿着手机搜附近的餐厅,随口回了句:“快三点了。”
酒店的自助早餐早就收了,这个点只能出去找吃的。
“啊,那出去吃吧,附近有家菌子火锅店。”宋禾西说完就掀开被子下床,一下看见了地上随处躺着的干瘪塑料套,这会儿人也看清醒了。
一晚的狂欢后两人都是精疲力尽,宋禾西昨晚要知道一早醒来要面对这一地的作案工具,他就是爬也要把地面收拾干净再睡。
关叙下半身早就麻了,正想下床,瞥见宋禾西愣在那儿,目光不自觉地追了过去。
宋禾西先一步动了手,抽了几张纸巾,蹲下去把地上的东西一裹,团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你先洗漱吧。”关叙又坐回床上。他不是脸皮厚,只是浑身上下疼得没力气再去为这些事不好意思了。
两人简单收拾一番就出了门,外头阴天,热风呼呼刮着脸。司机放了假,最后是宋禾西开车带他去火锅店。
饿了一上午,锅底一开,两人谁也顾不上说话,只顾着库库下肉吃起来。
刚吃两口,宋禾西就看着关叙那全是辣椒的油碟,质疑道:“你不怕吃坏肚子啊?”
关叙低头扫一眼,“看起来辣而已。”
“我回去给你涂点药。”宋禾西明白自己这一晚上有多不节制,也就关叙好说话,一句都没骂自己。
关叙反应过来是哪里需要涂药,咳嗽两声,提醒:“吃饭呢。”
“吃饭也得涂。”
吃完饭后关叙想在外面溜溜食,但是外面实在太闷了,两人就只好买完药就回酒店。
关叙要自己涂,宋禾西不肯,他只能依了宋禾西。好在宋禾西算尽心尽力,涂完后又给他冲了一杯感冒药。
关叙心想要真这么怕生病,晚上节制点不就好了,但他没这么说。
“好了,喝完睡会儿,晚饭我叫你。”宋禾西把药都收拾了,跟那两盒嗝屁袋放一起。
关叙拿过遥控器,随便放了部文艺片当背景音,抓起抱枕闭上眼。涂过药的地方冰冰凉凉,肿胀感消了不少。沙发很软,空气里还飘着宋禾西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
在这样极度舒适的环境下,关叙很快就入睡了。
滴答滴答的时针转过一圈,伊拉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正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关先生,你说你已经很少再梦到你的母亲,那最近的噩梦里经常出现的人有谁?是你的父亲还是那位年轻的大学生?”
伊拉是关叙在这里找的心理咨询师,她今年有四十来岁,留着一头微卷的金棕色色短发,戴着小圆框眼镜。
到国外后关叙也没断过治疗,他跟伊拉已经很熟悉,但他从未提过宋禾西的名字,像在刻意地掠过这个人去解决问题。
但伊拉早就感觉到这故事中有一个关键人物,关叙不愿意提及,她只猜出是个年轻的大学生。
关叙不知道是第几次想绕过这个问题,事实如此,他每次来这里谈着谈着就卡在宋禾西这里。
伊拉真诚建议:“我能理解你不想提,甚至想跳过这个人,但是事实是我们的谈话一定绕不开他,而且后续治疗会一直提到。”
关叙抠抠掌心,沉默半晌后才开口:“我曾经的医生也说过类似的话。”
“看来你不是意识不到自己在隐瞒,要我猜猜你为什么要略过吗?”
关叙没有摇头。
伊拉说:“因为你想亲自拆掉那个为母亲搭建起来的谎言世界。可在这个过程中,你发现自己想走出来就必须借助另一个人。但你又不想让这个人成为你‘母亲’角色的情感替身,你希望自己才是活下去的理由。”
关叙干笑一声,“我知道这很荒唐。”
“不,恰恰相反,我觉得这是对的,你一直在往前走。”伊拉静静地望着关叙,“但直面问题不代表你要把这个人彻底从你的世界里赶出去。人的情感需要载体,我们谁都不可能脱离关系活着。心里依赖一个人是正常的,每个人都是这样。只要不是病态的依赖,就只是基本的情感需求,你不用这么回避它。”
关叙似懂非懂地点了头,“嗯,最近做梦会梦到他,可以说是经常梦到。我离开那里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没那么不堪,也不想让他变得那么糟糕。”
“我能感觉到你很珍惜他。不过你放心,你一定能治好,你的情况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关叙抿住嘴唇,等那钟再转过一圈,他才松开了咬住的下唇,“如果能治好我真的可以回去找他吗?”
伊拉笑着说:“一张机票不贵啊。”
关叙也笑了,“是不贵,那今天就到这里?”
“嗯,我们下次再见。”
关叙像往常一样喝了伊拉进来的时候给他倒的那杯凉水,然后转身离开诊室,坐上车去公司办公。
这四年里工作依然是关叙排解情绪的工具,另外他也交了几个年轻的朋友,他们会经常聚到一起打网球。
这些人里有几个华裔,时不时会找关叙吃个饭什么的,年轻人的娱乐活动很多,关叙就这样跟着他们也变得活泼起来。
像伊拉说的一样,他觉得是自己把自己想得太糟糕了,事实上他现在没有那么脆弱,在这个新环境下治愈得很好。
最后一次治疗,关叙主动约伊拉吃了顿饭。桌上没有再出现那些专业的临床术语,他只是聊宋禾西。
伊拉第一次完整地听完了这个年轻人的故事,也为他们之间那些细碎的过往感到动容。
她能感觉到,关叙说起宋禾西时,语气是温和的,像在讲一件熨帖心口的事。
“光让你听这些很枯燥吧?”关叙不好意思地笑笑,讲起宋禾西他总是滔滔不绝,就连自己都震惊,他居然能记得他们生活在一起时的每一个细节。
伊拉摇头道:“不会啊,你知道我们心理医生最大的能力就是倾听。而且你能主动跟我讲这些,我反而很高兴。”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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