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春书》
鹤棋的声音透着罕见的急促,甚至带了几分火气,通过传音直抵鹤书耳边。
“怎……怎么了?”
鹤书心下一惊,险些从枝头摔落。他再怎么想确认屋内男子的身份,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连忙纵身跃下桃枝,足尖一点,迅速闪入小屋后方的竹林深处。
他屏息凝神,神识迅速扫过周遭,确认竹林空寂无人,这才继续问道:
“出什么事了吗?”
“息夫人传信,北地似有旱魃出没,吩咐我们转告各地掌管花卉的人间仙使,开花时间恐有异常。”
“你刚任职不久,我本准备同你一起,但时间紧任务重……”
“明白了。”
鹤棋本也只是客套一下,事发突然,她忙得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其他,一得了答复,便语速极快地吩咐道:
“鹿竹山的仙使不知为何一直联系不上,你恰好在那里,便由你负责找到这里的山神询问情况,并且直接转告他异常之事吧。”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鹿竹山山神性情古怪,联系起来极其麻烦,你先做好准备,一日之内若是还没有找到他,就先回客栈复命。”
“对了,山神就是鹿竹山道观的玄通子道长。”
鹤棋说完没等鹤书回话便单方面切断了传音。
看来事态真的很紧迫。
鹤书这么想着,最后看了一眼被层层竹叶遮挡住的小屋,无奈转身向山上飞去。
“喂,大笨鸟,你朝哪飞呢?”
一道尖利又带着几分娇蛮的女声,毫无预兆地自身后林间响起。
“这里可是姑奶奶我的地盘!人间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那声音虽尖细妩媚,吐出的却是十足十的恶语。
鹤书心头一紧,他有要事在身,可不能与之纠缠耗时,便双翅一振要加速离去。
那妖怪见叫住的人不理睬自己,猛地冲上前来,闪着寒光的利爪擦过对方的脸侧。
一时间,鹤书只觉颈后生风,凭着仙禽本能侧身旋翼躲开。利爪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几缕断发和一丝血线。
呼啸而来的劲风割开他的皮肤,血珠顺着脸颊滚落在素白的衣襟上,绽出一朵红梅。
“大笨鸟,说你笨倒是冤枉你了,我看你装聋作哑的本事很大嘛!”
鹤书看着已经来到身前、口出狂言的小妖,心中虽生出了几分不悦,但不愿多生事端,只能按捺着,抬手抹去脸侧的血痕。
这小妖道行浅,身法却不错,虽是土匪做派,穿着倒是华丽,玉石叮当作响坠了满身。
不知那样一只连人形都化不好的小小猫妖如何成了这山里的大王,还有这般底气,竟然在仙家坐守的地界公然劫道。
“姑奶奶我瞧你生的不错,就再给你个机会,如果将你挂在腰间的玉牌乖乖献给我,我就考虑考虑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不然,哼哼,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无知小妖。”
鹤书被这样一闹也来了脾气,他冷哼一声,双翅扇动,平地骤起罡风,吹得周遭翠竹狂舞,竹叶如骤雨般飒飒作响。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指尖已拈住一枚竹叶。
那竹叶很快便脱手飞出,快逾闪电,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取猫妖眉心,却在堪堪触及她额前的碎发时偏了方向,精准无比地削断了她头顶的发髻束带。
鹤书的术法对付这样的小妖自是绰绰有余,但他并无赶尽杀绝之意,只想要立个下马威,小施惩戒,以求尽快脱身。
“你——”
猫妖这边显然没有领会鹤书的好意,她尖叫一声,身影诡异一扭,如流光般蹿到不远处更高的树枝上,嘴里不住地嚷嚷着:
“我的发髻!这可是清乐亲手给我梳的‘流云逐月’!你这死鸟,竟然敢动我的头发,我跟你没完!”
她心疼地抚上散乱的发丝,满眼不舍。鹤书却视而不见,转身继续自己的上山之行。
“毁了清乐给我的心意,真是将你千刀万剐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猫妖恨恨地望向鹤书无情的背影,眼中喷涌而出的怒火如有实质,死死地钉在他身上,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
心知不敌,她最后剜了一眼鹤书,炸毛利叫一声,倏地化作一道灰影,几个纵跃便消失在茂密的枝叶深处。
经过这么一打岔,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午休过的猎户们都来到山上准备继续一天的劳作。
寂静的树林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因为人多眼杂,不便施展轻功,鹤书只得隐入密林更深处,掐诀化作白鹤真身,悄无声息地掠向山顶。
他落在道观外的树枝上,先发送了传音报信寻觅山神。但情况真如鹤棋所说的一样,他凝神传音了数遍,却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不得已之下,鹤书只能化作人形,使用起笨方法。顺着小路走进道观内,没走两步他便遇上一个圆脸道士,赶忙停下来叫住人询问:
“请问玄通子现在在这道观内吗?”
“缘主。”
小道士倒是讲礼貌,他并未因鹤书突兀的阻拦而显露不耐,先是规规矩矩地作了个辑,然后才垂眸低声道:
“道长不日前外出云游,不在观内。”
“云游?那玄……那道长可有告知他大概会去哪里云游吗?”
“不曾。”
圆脸道士说完依旧垂着眼帘,他站在原地,见鹤书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转身想要离开。
鹤书闻言不免愣住,一时没了主意。
“等等——”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见小道士要走,只能又腆着脸追上去,跟在他的身后:
“那道长可有说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小道士听到这声追问,脚步一顿。
“不曾。”
他微微侧过身,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这位缘主可是有急事找道长?”
“是。”
“那可方便说明是什么事情吗?”
鹤书想了想,一时想不出有什么好的理由可以搪塞过去。
要是说些不重要的事,人家肯定也不会重视,可要是说些重要的事……
他都不知道这道观是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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