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鬼被天道追着宠》
但这位老郎中临走之前,又给卫琅月留了相同的一句话。
“郡主大病初愈,往后可多出去走动走动。”
这一次卫琅月不再沉默,直接问出了她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总想让我出去?”
老郎中呵呵笑了几声却并不回答,还向她抛出了另一个问题:“郡主不想出去吗?”
出去?出哪去?王府外吗?这算哪门子问题?
不给她再次提问的机会,老人撑着纸伞便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卫琅月正神游天外,下一刻,一股熟悉的花香钻进她的鼻腔,把她飘忽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循香望去,只见庭院中矗立的几棵粗壮的桂花树,因为风吹雨打正簌簌落下金黄的花雨。
见此情景,卫琅月脑中不自觉浮出一个自己从未想过的问题。
“海棠,府里的桂花是落不到外面的。”
她声音轻若羽毛,就是站她身侧的海棠也没能把话听清楚,下意识地啊了一声,随后才反应过来。
“是啊郡主。”
卫琅月垂下眼眸,一时陷入了沉默。
她忽然想起自己先天弱症的体质,因身体孱弱,经常生病,自出生她的活动范围便只有王府,踏出府外的次数屈指可数。于是她就爱上了山川游记,用自己那浅薄如纸的见识去幻想书中那些绮丽风景。
但走不出王府的何曾只有这些花呢。
不过自己八岁生日那一天,阿娘告诉她,她可以去上学,可以在学宫学习知识,结交朋友,可以做更多有趣有意思的事情。
虽然那一日的情景她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但相应的情感还依稀记得。除了零星几点的欣喜,心中更多的是迷茫与无措。
正当卫琅月想得出神,几滴雨水随风飘打在她的脸上,令她意识清醒过来。
她把手伸出门外,用身心感受着手心的湿润冰凉,而后低声说道:“海棠,我要出去。”
“郡主要出门?”海棠不明所以,但仍然从屋里找出一把纸伞,刚要准备撑伞,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又急急忙忙返回,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厚度适中的鹅黄色斗篷给卫琅月贴心地披上。
“外面冷,郡主想出去得穿厚些。”
主仆两人穿过长廊,正好碰到忙完事务的陆练琬。
齐王卫文和在一年前就被皇帝派去镇守边关,一家人聚少离多。
丈夫在边疆,儿子在外学仙求道,女儿年小体弱,并且她也舍不得让其受累,以致于王府内的各项事务全都落到王妃一人身上。
陆练琬并非是善于交际应酬的性格,但也竭尽所能地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脸上常常显露疲惫。
“小宝这是要出门?”陆练琬边说边朝卫琅月这方走来。
“嗯,阿娘我出去走走。”
老郎中一直对她提到“出去”二字,说不定就是通过试炼的关键,所以她必须得出一趟门看看。
陆练琬抬头看了眼阴雨绵绵的天空,而后扭头温柔地对卫琅月说道:“出去走走也好,老是窝在房间里也不行。”
说完,她上前理了理卫琅月的斗篷,把上面的绳结重新打了一遍,确定它不会轻易松开后才收回手。
“去吧,路上走慢点别摔着。娘也去做你最喜欢的桂花糍,等你回来咱娘俩一起吃。”
卫琅月眉眼弯弯:“嗯,阿娘我很快就回来。”
陆练琬笑答:“去吧。海棠,记得护好郡主。”
海棠俯身行礼:“是,王妃。”
陆练琬站在王府大门口,目送着女儿远去,直到那把黄纸伞消失在人海之中也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
伴她身侧的嬷嬷温声提醒道:“夫人,起大风了,还是赶快回屋吧。”
“是啊,这么大的风,也不知她穿的够不够厚。”陆练琬担忧说道。
老嬷嬷正欲再劝,不料陆练琬突然转身:“走吧,正好可以再熬点姜汤。”
老嬷嬷:“是……”
烟雨朦胧的街道上,只有少数行人且都脚步匆匆,少有像卫琅月她们二人这般在雨中悠闲散步的。
街上摆摊的摊贩很少,卫琅月注意到一个高声吆喝卖首饰的摊主,于是信步上前。
跟在一旁的海棠左右张望,嘴巴嘟囔道:“未免也太冷清了些。”
卫琅月边低头细细挑选,边回应海棠的话:“就要人少些,人多太闹了。”
比起人声鼎沸的繁华,她更偏向宁静平和的清冷。
而在众多天气当中,卫琅月又最喜欢雨天。下雨天的世界不仅安静,雨水还能把世间一切尘土污垢给冲刷掉。泥土气息混着花草的清香钻入鼻腔能使她偶尔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看了半天,卫琅月也没瞧见自己心仪的饰品,正当她准备扭头离开,男摊主连忙开口挽留:
“小姐气质不凡,这些普通样式的饰品入不了您的眼实属正常。但我这里其实有一个珍藏已久一直舍不得卖出的宝贝,小姐要不要看看?”
卫琅月身形一顿,她很清楚,这不过是生意人的说辞,根本不用放心上,但这次却鬼使神差地点头。
摊主笑得一脸谄媚,转身弯腰在箱子里东找西找,半晌后拿出一个木盒递向卫琅月,嘴里说道:“我是看小姐与我有些眼缘这才拿出来的。”
卫琅月面无表情伸手接过,她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在摊主聒噪的话语声中,卫琅月把盒子一开,那一刹那脑中骤然响起长长的嗡鸣声。
“…………”
卫琅月嘴唇翕动,瞳孔因震惊而骤缩。
摊主两眼笑眯成缝:“如何?小姐,我没骗人吧。”
撑伞的海棠敏锐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顺着视线也看到了盒子里的首饰,一支金簪而已,算不上多特别。
她不懂卫琅月情绪变化的缘由,只是委婉问道:“郡主,没事吧?”
“啊……嗯,我没事,”卫琅月缓缓回神,随后关上盒盖对摊主说道,“这个多少钱,我买了。”
摊主抚掌咧嘴大笑:“哎呦,小姐爽快人,这宝贝与你有缘,只要这个数。”说完比了个五的手势。
海棠见状,忙从钱袋里掏出五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不不不!”摊主一个劲儿摇头,“不是五十。”
听到一个普通金簪要卖如此昂贵的价格,海棠顿时火大,声量也大了起来,“不是五十,难不成还是五百?”
摊主搓了搓手,嘿嘿笑着点头。
海棠生气控诉,拉起自家郡主准备离开:“郡主我们走!这分明就是个奸商,竟然狮子大开口想要五百两银子!”
而卫琅月轻轻扯动自己被握住的手臂,对海棠摇了摇头:“没关系,五百就五百,给他吧。”
“郡主!”海棠惊讶地看着她,却见其神色认真,心中虽不理解,但还是老老实实拿出来足够的银子,气鼓鼓地放在摊位上。
“给你!”
看到这几大钱袋,摊主笑得合不拢嘴,嘴里恭维道:“小姐大气小姐大气,祝小姐事事顺意长命百岁。”
“住嘴!”
听到这话,海棠顿时失了平日的礼数,她斥骂后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身侧的卫琅月,旋即又刻意放平语气对摊主继续说道:“这么多钱还堵不住你的嘴巴吗。”
被怒声呵斥的摊主不但没有生气,还讨好似的笑答:“是是是,我不说了不说了。”
见自家丫鬟这一反常态的反应,卫琅月困惑但不显于色,等两人远离了摊贩后,才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海棠,你刚才是怎么了,为何要让老板闭嘴?”
“郡主……是海棠的错。”海棠低头咬了咬下唇,语气很是自责。
卫琅月欲言又止,恰好余光瞥到附近的一家茶楼,于是带着沉默的海棠走了进去。
没过多久,店小二就端着茶和点心爬上二楼。
“两位客官请慢用。”
室内茶盏白烟腾腾,茶香氤氲缭绕,檐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卫琅月垂眸浅酌一口热茶,而后柔声开口:“跟我说说吧,为何刚才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郡主……”海棠一脸局促不安,埋头不敢直视卫琅月的眼睛。
坐在她对面的卫琅月也不着急,一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的五指有节奏地敲打桌面。
被她这灼热的目光注视着,海棠哪承得住,终是弃甲投降,讷讷开口:“郡主……你忘了吗?”
卫琅月皱眉,并不明白她话里的含义:“什么意思?”
“郡主出生后的第一个月,有道士登门算命,说你只有十八年的寿命,”讲到这里,海棠突然顿住,观察了一番卫琅月的神情,见其没有什么变化这才继续说道,“王爷王妃想尽一切办法,饶是求仙拜佛也没有任何结果。为了不让你难过伤心,府内严禁提及一切关于寿命的话题,就连郡主你的生辰……也是不会举办宴会的。”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
两人对视的双目中,一双悲伤,一双震惊。
卫琅月听完她这一番话,安静地坐回了原位。
室内霎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唯有外界滴答的雨声响个不停。
“这样……原来是这样。”卫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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