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斯逃走后，留给诺尔的时间不多了。

把血管小偷放回伦纳德附近，诺尔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地下。

失去了圣物的压制，其余值夜者们正在与查尼斯门后的其他封印物战斗，甚至有一位老迈的内部看守者为此失去了生命。

因斯·赞格威尔给廷根值夜者小队造成的损失，从来不止表面上的那些。

诺尔释放出一缕气息，暂时限制了那些活着的危险封印物。

他还得决定一件事，要不要让邓恩队长“失踪”。

诺尔提前带来了木偶箱，本来是想着如果邓恩依旧重伤了好抢救他用的。可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克莱恩没有亲眼看见邓恩自己掏心的那一幕，如果队长出事了，他会觉得谁是凶手呢？

况且，似乎没有必要让队长出事，自己被杀死了一次……难道不足以支撑克莱恩的复仇之心吗？

或许他的复仇欲望会稍稍减弱，但诺尔觉得，克莱恩不会放过因斯·赞格威尔，这就够了。

况且就算因斯·赞格威尔还有利用队长削弱圣赛琳娜骨灰的念头，这会儿也行不通了，他已经完全暴露地一干二净。

所以，算了吧，就让队长好好地生活在廷根，他想这也是克莱恩希望达成的结局。

只牺牲了自己一个人……说不准克莱恩还会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虽然他死了，但还可以复活，而廷根的其他所有人都好好的。

毕竟，总有些事，高于其他……

诺尔心中苦涩，像浸泡在陈年的葡萄酒里，酸涩而绵长。

之前，在面对邪神子嗣的时候，诺尔诡异地保持了冷静，他那时候的状态有些不对，几乎没什么情绪。

那个状态倒有点像传说中神性大于人性的感觉，是因为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没什么锚点，所以很容易被影响？

诺尔知道自己特殊的地方，也经常有些猜测，但那些现在都不重要。

战斗结束后，他很快恢复了平时的知觉，压抑着的情绪好像都在那一个瞬间爆发了。

首先是愤怒，对于因斯，更是对于自己的愤怒，接着便是无尽的悲哀。

诺尔不敢去看倒在地上的克莱恩，他的胸口还有一个血洞，就像是真正死去了那样。

事实上也确实死去了，如果他没有源堡，没办法透支序列2的奇迹……

诺尔忍不住想，如果克莱恩再也无法醒来怎么办？只是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已经有些无法呼吸了。

他再一次有了那样的念头，世界为什么非要等着克莱恩去拯救？他比克莱恩早来三年，如果他已经是“隐者”或者至少成为了天使，今天还会这样庇护不了克莱恩吗？

别说什么做不到，克莱恩不也是三年成神，何况诺尔的开局比起源堡也不差。

至少隐者唯一性里面没有什么永生不灭的精神烙印，目前看来，母巢的污染也确实是被他挑拣干净了。

只是……正常时候他实在是一个过于谨慎的人，不同于克莱恩的无所畏惧，诺尔知道这个世界太多秘密，行动起来难免受限。

就算如此，他发现自己穿越后，用来适应的时间也实在太长。或者说，在此之前他一直在等待愚者先生的降临。

这可不行，事到如今诺尔终于明白一件事，他想要的是替克莱恩分担，而不是眼睁睁看着对方死去活来。

至少下一次……他不想再看见克莱恩的死亡。

诺尔最后也没看倒在地上的黑发年轻人一眼，他低垂着头，兜帽遮住了他的全部情绪。

右手提着木偶箱，左手拿着那根邪神子嗣留下的脐带，诺尔就这么离开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不多时，伦纳德头痛欲裂地醒来，他猛地从地上撑起身体，一眼便看见了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似乎只是昏迷的队长，还有……倒在地上，克莱恩的尸体。

他的双眼圆睁着，失去了所有神采，胸口的位置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浸湿了占卜家的正装。

不远处的地板上，梅高欧丝倒在地上，腹部干瘪，已无生机。

“克莱恩？”理智告诉伦纳德，他应该要先去确认似乎还活着的队长的情况，但实际上他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过去，伸出手指去探占卜家的鼻息。

没有，甚至连克莱恩的体温都已经变得冰凉，灵性直觉也没有任何回应。

“不……”伦纳德甚至觉得荒谬，克莱恩怎么会死？他不是也有秘密吗？

“队长！邓恩队长！”

终于，伦纳德转身去确认现场另一位存活者的情况，邓恩被他的喊声惊醒，灰眸睁开时还带着一丝惊愕与残留的痛苦。

随即他看清了伦纳德，也看到了伦纳德身后……

亲眼见到了队员被人从背后攻击的邓恩并不意外这个场面，但他还是为此感到痛苦，邓恩捂住额头，记忆如同被搅浑的水。

发生了什么……最后时刻他的背后也有敌人吗……圣赛琳娜的骨灰盒……杀死克莱恩的是……因斯·赞格威尔！

“是他。”邓恩喃喃道，“克莱恩入职的时候，我还曾告诉过他那个人的名字，可惜我们谁也没想到，他真的离我们这么近……”

“什么？是怎么回事？队长！”伦纳德本来以为克莱恩死于与邪神子嗣的战斗，没想到似乎另有变故，他忽然侧了侧耳朵。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门外传来，是其他教会的支援到来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

“队长！伦纳德！天啊，克莱恩……”

一番忙乱过后，克莱恩的遗体被妥善安置，作为最后与他并肩战斗的队友，邓恩与伦纳德在一旁静静地送别他。

“走吧。”邓恩疲惫地开口，“我们还需要去通知他的家人……”

“队长。”伦纳德站在原地，“我想加入‘红手套’。”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对因斯·赞格威尔的仇恨，对克莱恩牺牲的悲痛，还有对自身实力不足的愤懑。

邓恩沉默片刻，“我说不定也要离开廷根值夜者小队了。”

伦纳德惊愕地看向他，邓恩只简单解释了几句：“失去了圣物，廷根的查尼斯门不一定会保留，廷根值夜者小队的等级可能也会下调。”

他或许会调回总部，当然，不是升职。

归根结底，是他太没警惕心，明明克莱恩已经发现了那么多不对劲的地方，他却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甚至还丢失了圣物……

不过，这也不是惩罚，敌人毕竟是叛逃的序列5前大主教，不仅实力强大，还过于了解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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