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尽是修罗场(女尊)》
“你怎么就跳江了?你都不知道我方才有多着急!”
“我以为被掳走的人是你。情形所迫,我也顾不得那么多。”
闻言,一抹薄红悄悄爬上卫扶月的耳尖。他一展手中的外袍,披到李颐休身上:“那你这护卫倒是尽责。你可知今夜你救的是陇西李氏嫡脉的大公子?”
他抬手替她系上绑带,口中念念有词,“如今夜里风大,你即使身体强健,也经不起这一遭,这外衫得穿好。”
话音刚落,一阵江风呼啸而来,直扑李颐休面门。她偏过头,十分应景地打了个喷嚏,又耸耸鼻子,浑不在意道:“区区喷嚏,不足挂齿。”
卫扶月惊得即刻双手握住李颐休的手,不住地搓了搓,又朝里头哈了几口热气,不由分说地拉着她便往上舱走。恰好一群家仆叽叽喳喳地簇拥着李允知从旁经过,嘴里嚷着“热水一直给公子备着”“公子莫要着凉”之类的话。
李允知在上楼梯时蓦然回首,与抬眸的李颐休对上了目光,旋即又转回去,继续往上走。
就那么一眼,落在李颐休眼里,不亚于火药炸了锅。她满脑子都是:这旧情人怕不是要与她善了了。
思及此,李颐休觑一眼走在旁的卫扶月,偷偷摸摸地将外袍松开,任由冷风往里头灌去。
可惜才扯松一点,一只手便出其不意地拍了过来。李颐休抬眼,正对上卫扶月勃然大怒的杏眼:“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那么不懂事!”
“唔。”李颐休支支吾吾道,“我就是想看看我身体有多棒。”
卫扶月嗔她一眼,“你就是仗着自己身强体壮,这才不把风寒当一回事。你若是因此头疼发热,我定要狠狠灌你几碗药,治一治你这嘴硬的臭毛病。”
说着,卫扶月一把将李颐休推进客舫专为客人备下的沐浴雅间,在外头道:“这热水自你出事起便一直叫人备着。”
李颐休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卫郎心细如发,待我这般好,倒也不枉我为你跳这一回江了。”
卫扶月鸦睫轻眨,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才有些不大自在地移开:“你武艺高强,区区几个水贼,哪里是你的对手。”
见她额角碎发还在滴水,卫扶月便掏出怀中的帕子,伸手替她拭去水珠,轻声叮嘱道:“快些去泡热水澡罢,莫要真着了凉。我这就去替你熬驱寒的姜汤。”
待卫扶月走后,李颐休褪下湿冷的武袍,沉入木桶中。热水漫过肩头,她垂眸看着水中晃动的倒影,不由又想起李允知临去时回头那一眼。
与她好过的旧情人当中,她曾经见过许多不同的眼神,有幽怨含嗔的,也有情意绵绵的,亦有像他这种欲语还休,千言万语都化作这独独一个眼神中的。
若她没猜错,下一步便该来同她清算从前相好的旧账了,此前她就曾有过这种经验。
小郎嘛,向来难缠得很。
可要清算旧账的前提是她能将此前种种都捡起来,可为何一想到这位陇西李氏的大公子,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呢?
李颐休缓缓沉入水中,任由温水没至鼻下,片刻后才长长吐出一串气泡。她猛地站起身,随意擦去身上的水珠,穿上一旁早已置好的干净中衣,站在船甬上愣是吹了一刻的冷风后,这才回到寝舱中。
翌日,卫扶月满目关切地看着双颊潮红的李颐休,伸手探了探她额间的温度,眉头拧成一团:“昨夜姜汤喝了,热水也泡了,怎地还是着了风寒?”
李颐休眨眨眼,握着卫扶月的手腕,偏过头去咳嗽几声,哑着嗓子道:“大抵还是江水太过刺骨,我这才着了道。”
卫扶月又去探李颐休脖颈间的温度,长舒一口气,笑道:“倒也不算太严重,我这就去你为你熬一碗药,你且在此处等我。”
闻言,李颐休心中不免叫苦不迭。她只是想借病躲开旧情人,可没想真喝那又苦又涩的药汁啊!然而卫扶月满心欢喜地端来一碗药时,她还是闭上眼,硬生生灌下去满满一碗。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炸开,像是蝗虫过境,满口腔没有一处逃得过,这药真的是可怕得很。
“卫郎。”
卫扶月连忙在榻沿坐下,将碗中的清水递到她唇边。
李颐休待口中苦味压下去大半,便顺势半靠在他肩上,在他耳畔低声道:“卫郎,如今我生了病,大抵是不能随处走动祸害人了,不然将病气过给旁人可怎么办。”
温热的呼吸夹杂这药的苦涩扑在卫扶月莹润的耳珠上,他的心思不知不觉便被李颐休牵引着走。他点点头,“你说的是。你既然生了病,就莫要与人多接触。”
“但、但。”卫扶月抿了抿唇,小声补充道,“你可以和我多接触,我是医师,自当照看你。”
“卫郎大义。”李颐休笑了笑。
李颐休又语重心长道:“那卫郎切莫让其她人来找我。你懂的,我若是把病气过给别人,我会很愧疚的。”最后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卫扶月认真地点点头。
猛灌下的药效上来,李颐休又沉沉睡去,她放宽心地阖上眼眸。
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窗外橘红的余晖斜斜洒入舱中,显然已酣睡了好几个时辰。她喉中干涩,伸手欲去够榻边小木凳上的茶盏,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却半途将茶盏拿起。李颐休抬眸望去,便见李允知眉眼温润,轻声道:“既然病着,这水便由我替娘子倒吧。”
还未等李颐休反应,李允知便倒好水,颇为体贴地将茶盏递到李颐休嘴边。李颐休只好笑笑,低头将水饮尽。
饮罢,他又取出帕子,替她拭去嘴角的水渍。
这般温柔小意,倒叫李颐休有些招架不住。她心道:“不是特意交代卫扶月了吗?怎么还是让这位李郎给进来我这儿了?哎,卫扶月,你当真是失责。”
似是看穿李颐休心中所想,李允知解释道:“昨夜娘子救命之恩岂能不报,本想着今日前来,却从卫郎口中得知娘子感染风寒一事,这才没能进来。不过,我又特意去做了一道姜枣饴糖汤,回来时恰巧卫郎不在,我这才偷偷溜了进来。”
李允知满面春风地看着她,温声道:“我见娘子心切,这才失了分寸,娘子不会怪我吧?”
李颐休又心道话都让他说完了,她还能如何?她咳嗽几声,“如今感染风寒,公子还是离我远些,不免过了病气。”
“怎会。”
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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