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娇》
程明昱兀自笑了笑,倒也没多想,继续翻开手中文书,投入公务。
连日来为了督促夏芙习字,他调整了作息,将料理各档口族务的时辰往前提,刻意留出一个时辰给听雨阁,今日不必去,便多出一个时辰,程明昱早早将诸务料理完毕。
过去他习惯亥时四刻入睡,因兼祧一事,数度打乱作息,他每日安寝的时辰不知不觉往后拖延,是时候重新将作息调整回来,程明昱亥时二刻上了塌,倒也没急着落睡,而是接着将老师新撰的那册经书拾起,靠在案头引枕观阅。
已经看过一遍了,这是第二遍,册子简明精要,句句切中利弊,很快便读完了,甚至于他而言,已铭记在心。
册子搁在塌旁矮柜,程明昱双手枕在脑后,开始思量老师的见解或者抱负。
别看老师字里行间论的是释经,暗指的却是为政之道,字字句句无不透露出老师对帝后两党争夺国本的忧心,然心中虽忧,做出的举动却是避去了金陵,不愿深陷漩涡。
程明昱并非看轻老师的选择。趋利避害,本是人之常情,他无意鄙夷。何况卢家乃当世大族,老师一举一动干系阖族安危。
但他以为,既忧帝后党争、国本动摇,却又因顾虑而抽身远走,事后为此郁郁寡欢,便不可取了。
在程明昱看来,真正的君子之道,在于清心寡欲。
所谓清心,便是万事入心,却不滞于心。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皆在程明昱心中,但凡经手,必尽其所能做到最好,无愧于己,亦无愧于人,这叫过心。但做完便罢,从不任由这些人这些事搅乱自己的心绪,不费无谓之神,不作徒然之扰,这叫不过心。
所谓寡欲,是对自己无法左右、无法强求之事,不再徒然执念,要么躬身践行,勿作庸人自困之态。
盖程明昱立身,以致用为本,心若澹台,思则明彻,行则果毅,如此而已。
简而言之,他从不叫任何人与事乱了自己的心。
程明昱带着这份笃定与从容,渐入梦乡。
翌日晨起,泰州那边传来消息,他毫不犹豫赶赴漕运河段。
夏芙也差不多在同一时刻起,念着外头雾濛濛的,下起了小雨,便没赶着回四房,婆母夜里眠浅,清晨总要赖一会儿床,夏芙不便打搅,是以坐在听雨阁的窗台下习练起了小楷。
法华经已临摹至第三页。
第一页程明昱曾给她指证过,后面两页,夏芙各临摹了十遍,尚未交予程明昱检查。
此前他虽吩咐叫文宁送去课业,然夏芙对此事却心存顾虑。
第二月结束了,若是怀上,依照约定,往后便不再与他瓜葛。
成日里送一份课业叫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他检查算什么事。
他那么忙大抵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不会搁在心上吧。
除非程明昱命人来取否则夏芙不想拿这点事去叨扰他。
夏芙习字的间隙。文宁晨练回来照旧抱了一束湿漉漉的花进屋帮着夏芙插在花瓶里文宁打小跟着爹爹习武无伤春悲秋的心思也不懂闺阁女插花烹茶这一道一股脑全仍梅瓶里便没管了。
听雨阁还有侍奉的小丫鬟这等小丫鬟也是长房精挑细选来的于侍奉一道十分尽心行事便比女卫出身的文宁要稳妥多了。
“你别这般毛毛躁躁二奶奶是惜花之人瞧见了定要责备你的.....”她小心将花儿分门别类搁在一个竖插的篮子里又备好剪子之类预备待会夏芙亲自插花。
文宁讪讪地咧了咧嘴坐在一旁与小丫鬟唠嗑。
浑然不觉夏芙期间张望了她几眼。
文宁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她既没吭声可知那边并无话传来。
夏芙也就没管了习好十页字帖带着随身换洗的衣物于午时前回到了四房。
陪着四太太用了午膳六房那边来人请她
“给太太请安我家太太想请四太太去府上摸牌说是十太太与十二太太也到了正缺了一人非四太太您不可。”
自上回孟氏一事惹了周氏不快六太太近来行事十分低调
四太太闲得无聊也乐得与太太们凑凑热闹。
“芙儿陪我去。”
婆媳二人来到六房果然十太太和十二太太均到了三缺一都指着四太太
“留了最好的位置给四嫂今日您可得陪我们打个痛快。”
各人身后立几个年轻的大丫鬟纷纷帮着主子们算牌数牌伺候茶水莺声笑语不亦乐乎。
夏芙则与孟氏等几个年轻媳妇围着西厅的八仙桌喝茶。
席间有十二房的肖嫂子十房的何嫂子六房的大少奶奶琉璃嫂子再便是孟氏与夏芙了。这里头夏芙年纪最小。肖氏与何氏各人手里拉个孩子一位一岁的哥儿和五岁的姑娘均粉雕玉琢的十分可爱。
她们几人说起男人间的事夏芙便在一旁给两个孩子剥果儿吃。
“下月初九是金菊节我们房的姑奶奶们均要回房探亲我婆母吩咐针线房给赶制新衣裳我打算重新打一套头面你们可有信得过的师傅?我打算去外头打。”
程家堡有自己的金银库与首饰房不过素日里日常份例都忙不过来焉有功夫接太太奶奶们的私活即便肯接私活价钱不俗候时也长程家堡其他房的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奶奶们均不在府里打,而是送去外头的金银首饰坊。
“有靠得住的人么?我跟你们一块去,我要做一套凤凰于飞的流苏。
众人七嘴八舌,便商议出了个法子。
孟氏最后拉了拉夏芙,“怎么样,我瞧你多久没置办行头了,干脆与我们一道去打一套来?
夏芙慌忙摇头,“我不去,我没打算出门。
孟氏嗔她,“去年的金菊节,你都没出门呢,今年权当散散心嘛。
夏芙瞪她,“你去吗?你挺着个大肚子去?
孟氏懊恼地垮起小脸,“大不了,我叫夫君想法子,送去我看一场社戏。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
人家夫妻两个情热,她去凑什么热闹。
“我就安安分分守在家里,没打算出门。
肖氏看出夏芙的顾虑,一把拉住她手腕,“你不随她去,那便跟我去!我将两个孩子交予他们爹爹带着,只管陪芙儿你逛街。
夏芙臊热不堪,“您就别挂怀我了,我打小就不爱凑热闹,人越多的地儿我越不去。
总总因为这副相貌,要惹出一些是非来,夏芙不愿出门,也不敢出门。
肖氏和孟氏等人相视一眼,瞧着小娘子娇滴滴的模样,均无声叹息。
归根结底是没个男人。
倘若明佑在世,有他护在芙儿左右,芙儿哪儿去不得。
以程明佑那张扬的性子,怕是芙儿要月亮,他也得寻把梯子够一够。
众人不愿触及夏芙心事,纷纷丢开这茬。
日头往西,斜阳洋洋洒洒落下一片金光,烫得照壁如玉生辉。
忽然间,照壁外传来一阵笑声。
须臾,数位公子转出壁后,衔声带笑往正厅迈来。
当中一人身着翡翠绿的官袍,形容疲惫,五官消瘦,神态却十分潇洒自若,在他左右各伴着两名年轻的少爷,一人头戴玉冠,身披月白锦袍,腰系青绦,步履从容,神态间自有几分倨傲疏懒,另一人着藕色直裰,手持折扇,不时低语浅笑,眉眼飞扬处尽显少年意气,三人在先,另有一玄衣公子负手辍在最后,与身旁管事在吩咐着什么,那管事深知女眷在里头,便驻足不前,候着主子们走远,作了一揖便退下了。
孟氏第一个听出来人嗓音,惊喜望外,从洞开的支摘窗探出半张俏脸,“夫君,你回来啦!
原来多日未归的程明英今日得以回府,恰巧遇见其余几位兄弟,一并伴着他将人送回,嘘寒问暖。
孟氏第一个迎出去,那头程明英也快步迎来台阶,先往她小腹看了一眼,紧忙扶住她,“你小心些,莫要挨着台阶!
孟氏腼腆地凝望他,喜极而泣,念着其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余几位族兄在此,强自忍着,敛衽行礼。
几位爷先一道进屋给太太们请安,六太太见了小儿子归家,喜不自禁,忙问,“你怎么得空回来了?漕运上的事料理得如何了?”
前段时日程明英险些栽大跟头,此事阖族皆知,众人均十分关切,纷纷停下手头的牌活。
程明英立在黄花梨雕花月洞门下,恭恭敬敬朝长辈们行礼,
“明英不孝,叫诸位长辈操心了,我无事,此番是家主赶到泰州主持大局,唤我回府一趟,给长辈请个安,歇个两日,后日再去当差。”
六太太彻底放心下来,抚去眼角的泪,“家主是个再稳妥不过的人,你万事得问过他的意思行事,切莫操之过莽,明白吗,儿?”
明英含笑再拜,“娘放心,儿子有分寸,此番若非家主勒令我回府,儿子也不敢偷这个懒。”
六太太见儿子显见消瘦一圈,脸颊都凹下去了,心下剜肉般疼,
“你此行辛苦了,快些随你媳妇回去,叫她给你做口热饭吃。”
这话说得明英脸上发烫,背躬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娘这话儿子听了不喜,儿子回来是为侍奉长辈,别无它念。”
十二太太斜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咱们几个伯母婶子,哪个不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什么猴样,我们不知道?装什么道貌岸然!”她拍了拍衣襟,痛快得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