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路越走越荒。

原本还能看见的断墙残垣逐渐稀疏，脚下碎石路面的颜色也从灰白变成了一种发暗的土褐色。

空气里的金属粉尘味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略带着酸涩的草木气息。

阿弥没闻过这种味道，她从记事起就在充满了金属粉尘味道的棚户区求生，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但是这种味道她并不反感。

傍晚时分地面果然开始泛绿了。

最初只是碎石缝隙里的几点苔藓，毛茸茸的小片趴在地面上，再过一段路就渐渐连成了片，踩上去的触感从硬邦邦变成了微微柔软。

路两边的杂草从稀稀拉拉变成了齐膝高的灌木丛，叶子耷拉着，颜色发暗，叶片边缘有点卷曲，像是被什么酸性的东西长期浸泡过的样子。

雷恩扫描了一下周围的土壤成分，数据显示酸碱度偏高，确实含有历史残留的化学沉积物，他把这个结果告诉了阿弥。

"我知道了，我们不待太久。"阿弥低头看着脚下越来越密集的苔藓层，伸手摸了摸路边一株低矮灌木的叶子，指尖触到的表面粗糙发涩。

入夜之后温度降得很快。

他们在一个缓坡的背风面扎了临时营地，雷恩把物资放在地上，阿弥扯开防水布搭了个简易顶棚，两人挤在棚下面避风。

雾谷还没到，但周围的空气已经比别处湿润了很多，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凉丝丝的潮气贴在口鼻上。

阿弥蜷在棚子里，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翻身面对雷恩的方向。

他靠在她旁边坐着一动不动，镜头的光调得很暗，像是在执行低功耗待机。

她伸手戳了戳他新左臂的光裸骨架，金属凉凉的。

"雷恩，雾谷里的电磁干扰，会不会对你的系统有伤害？"

雷恩的镜头稍稍亮了一些，发声模块启动时带着细微的电流嗡鸣："高强度电磁干扰可能会导致部分模块暂时性数据紊乱或通讯中断，但对物理硬件没有永久性损伤。我可以在进入干扰区之前将大部分非必要模块离线，只保留运动控制和基础感知系统。"

"那不就跟当年刚捡到你的时候差不多了？"阿弥把下巴抵在睡袋边缘，声音闷闷的，"动不了也听不见？"

雷恩沉默了一瞬："运动控制会保留。我可以走路，可以移动。只是感知范围会缩小到几米之内，远距离通讯和扫描功能会中断。"

阿弥在黑暗里眨了眨眼，然后从睡袋里伸出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他左臂的肘关节，轻轻握了握，像当初在棚屋里第一次抓住他手指时那样。

"那就当你在里面当两天普通的机器人，"她说，"我领着你走，你跟着我就行，反正地图我看得懂。"

雷恩的左手缓缓抬起来，轻轻覆盖在她握着他肘部的那只手上，指尖合拢时带着一种克制的力度："好。"

早上起来雾变得浓了。

阿弥从睡袋里钻出来的时候，视线能及的范围只有十几米远，再往远处就是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空气湿润得能拧出水来，草木的酸涩气息比昨天更明显，但闻久了倒也习惯。

她收好帐篷和睡袋，把物资重新分配给雷恩，然后掏出那张折叠地图展开看了看。

地图上标注的路径在雾谷入口处逐渐收窄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旁边手写了几个小字："谷口窄道，人可过。"

"走吧。"她把地图塞回口袋，朝前方白雾笼罩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雷恩跟在她身后一步之遥。

新左臂挂着的背包左右均匀分布，他的步伐在湿软的地面上踏得很稳。

但阿弥能感觉出来，他走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在适应什么。

"信号开始乱了，"雷恩的声音从她背后传过来，听着比平时远了一点，"扫描模块的反馈出现延迟。运动系统正常。"

阿弥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自己的脚步让他跟上："那就别扫了，看着我的脚走。我踩过的地方你跟着踩，错不了。"

雷恩的镜头微微调低了亮度，切断了大部分非必要的传感器输入，只保留了基础视觉和运动控制。

他的感知范围在这一刻骤然缩窄，世界从全方位的数据流变成了面前那个走在前面裹着防雨布的瘦削身影。

阿弥的脚步声在雾气里很清楚，踩过软土、踩过碎石、踩过湿滑的苔藓，每一步都实实在在的。

他只需要跟着那个声音，跟着她靴子落地的方向，一步不差地走。

谷口确实很窄，两侧的岩壁像被刀劈开的一条缝，最窄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阿弥侧着身子挤过去之后回头探了探，手伸进雾里等他。

雷恩侧身通过的时候伸出左臂，指尖在雾气中碰到了她伸过来的手掌，然后轻轻握住了。

阿弥扣住他的手指，转身拉着他往前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