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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美强惨疯帝》

3. 捡到疯帝

耶律明月呆坐在榻上,死死盯着那双属于十六岁少女的纤白手掌,仍不敢相信自己回到了从前。

她抬手摸着脖子,摸过一遍,又去摸腿根。

颈上没有伤疤,腰骶间那股让人羞耻,常年不散的黏腻酸痛也消失了。

明月低头看了看手腕。

皮肉好好的,没有叫男人攥出来的红痕。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镜子前,把衣领往旁边拨开一些。

镜中的脖颈白净光洁。自尽时留下的刀伤不见了,赵玄度发狠吮咬的牙印也没有了。

明月对着镜子看了半晌,手指仍按在颈侧。

窗外忽然吹过一阵风,窗纸跟着响了一声。

明月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缩到床角。

赵玄度又来抓她了。

等了许久,屋门紧闭,外头死寂一片,根本没有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

明月退到床边,把两条手臂抱在身前,紧紧抱住了自己。

那一世已经过去了。

赵玄度如今不在这座院子里。

明月将脸埋进膝盖,小声道:“只是一场噩梦。”

她说完,又等了一会儿。

屋里无人答话。

隔了片刻,她又小声道:“这里没有那个疯子。”

这一夜,辽宫年纪最小的小皇女耶律明月一直抱着自己,熬到天快亮,实在支撑不住,终于昏睡过去。

此后三日,她都黏在母妃柔妃身边。

柔妃见乖巧温顺的女儿忽然这般黏人,只当她受了惊,满眼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亲手喂她吃最爱的乳糕。

明月贪婪地伏在柔妃膝头,感受着母亲指尖真实的温热。

吃一口香甜的乳糕,听几句母妃温柔的叮嘱。

午后柔妃替她梳头,她安安静静坐在镜前,偶尔回头看一眼,见母妃仍在身后,脸上渐渐有了笑。

三日过去,明月才慢慢信了。

母妃真的活着。

大辽尚未被铁骑踏平。

这日晚间,明月从柔妃屋里回来,心里轻快了许多。

宫女添足了银炭,退去耳房守夜。

明月毫无睡意,裹着大氅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外头的雪已经停了。

一轮寒月悬在天际,清冷皎洁的月光铺满红墙白雪。

明月仰头望着那轮月亮,眼眶忽然一酸。

故国的月亮真美。

她前世已经许久不敢这样看月亮了。

那时赵玄度把她囚在宫中多年。

因她名字里有明月二字,夜里若得见月亮,必定要发疯。

他有时把她抱到廊下,有时又在露台上缠着她。

夜里四处无人,他偏要将她困在冰冷与滚烫之间。

她冻得发抖时,赵玄度总会用大氅裹住她,将人死死圈在怀里。

男人滚烫的薄唇一遍遍流连在她的眼尾,用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哑嗓音,不断逼问她:“是不是在看月亮?嗯?”

明月不肯看,赵玄度的手指立刻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直视夜空。

她哭得厉害时,他反倒高兴。

他紧贴着她的耳廓,咬着她的耳垂低语:“月色这么美,你怎么敢不看?你是朕的明月,只能被朕一个人看着。”

等她站得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露台上,赵玄度终于心满意足地将她打横抱起,不紧不慢地回殿,狠狠折腾。

男人的精力恐怖得像不知疲倦的野兽,脾气又总是阴晴不定。

每一次月下缠绵,她都腰腿酸疼,几日下不得床。

她怕极了他,更怕极了与他欢好。

赵玄度却偏爱在月下看她。

后来明月只要抬头见月,身子总会骤然绷紧。

她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随时会伸手来捉她。

如今再看,那个人并不在这里。

明月慢慢抱住自己的肩。

那个疯子不在这。

这一回,总会不一样的。

她可以陪着母妃,也可以设法避开后来的婚事。

和亲救不了大辽,朔人更不会守诺。

辽国的事尚远,她眼下没有本事插手,只能先把跟前的日子过明白。

明月又看了一会儿月亮,正要把窗合上,西边忽然传来一点响动。

那有一座废鹰房,荒了许多年。

门板歪着,窗纸早叫风揭尽,半截破毡挂在檐下,被夜风一吹,贴着墙皮沙沙作响。

那地方白日里也冷,雪落进去,积在屋角化不开,连看院的老狗都不往那边钻。

她看了一会儿,正要合窗,忽见鹰房前的草垛轻轻鼓了一下。

风吹草动,本也寻常。

耶律明月却停住手,又把窗缝推开些。

冷风扑到脸上,她扶着窗棂,隔着窗纱往那边看。

草垛静了半晌。

檐下破毡被风掀起,露出门槛旁一点黑影。

那黑影缩在草后,起初瞧不出形状。

过了一会儿,雪光从云缝里落下来,照见一截袖口。

那袖子底下,分明是一只手!

耶律明月指尖按住窗棂。

那人蜷在草垛和门槛之间,身上只搭着一件单薄旧衫。

袖口破开,露出一段腕子,腕上沾着雪,青白得厉害。

上京的腊月滴水成冰。

旧鹰房四面漏风。

风从破窗里穿过去,卷着草屑往他身上扑。

那人伏在那里,落在他腕上的雪一直都没有化。

他已经冻得不再发抖。

宫中规矩森严,寻常人不敢藏到这里。

明月看着那道身影,心中也有些疑虑。

可这样的天气,再躺上一半时辰,必死无疑。

大约是哪个受罚的奴仆,趁夜躲到这里避风。

也可能是外头混进来的流民,实在无处可去,只好钻进这座破屋。

她看着那只冻青的手,想起前世逃难的辽人。

她那时见过很多人倒在雪地里。

如今那些事尚未发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拦住。

可眼前这个人还活着。

她至少可以先让他熬过今晚。

耶律明月把窗合上,站了片刻,转身取了一件旧毡斗篷。

她想了想,又从榻边拿起小手炉。

手炉里的炭火已弱,她拨开炉盖,添了几粒银炭,足够温暖一整晚。

又拿铜钎轻轻拨亮,用厚帕子裹住。

她没有唤人。

门闩叫她慢慢抬起,几乎没出声。

她披衣下阶,沿着墙根往鹰房那边走。

走到半路,风吹得灯火乱晃,她把灯灭了,只借着雪光往前。

离草垛尚有几步,她停下。

那人动了一下,手指在雪里抓了抓,又垂下去。

耶律明月把旧毡斗篷放在门槛边,将小手炉塞进斗篷里,拿帕角仔细裹住,免得烫伤人。

她把东西往草垛里轻轻推了推,推到那人手边。

那人没有醒。

她退后两步,抬手在木门上轻轻叩了一下。

草垛里的人指尖颤了颤。

耶律明月转身往回走,走到院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冻僵的手慢慢挪过去,碰到了斗篷边。

过了许久,那人把斗篷往怀里拖了半寸,小手炉也跟着滚到他臂弯旁。

看见这一幕,她转身推门回屋,重新落闩。

窗外风声仍旧花花地吹。

明月哪里会知道,她最恨的人,誓死不愿相见的人,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废鹰房那边,那团黑影裹住了旧毡,一点点往门后挪去。

远处巡夜声渐近,几盏灯火从夹道那头晃过来。

……

小手炉滚在臂弯旁,隔着厚帕子慢慢透出一点暖气。

那暖意贴着赵玄度冷透的手腕,一点一点熨过去。

过了许久,赵玄度眼睫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只看见雪地里一道影子正往小院门里去。

那影子披着衣,走得很快,门扇一合,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远处夹道里传来人声。

几盏灯火从雪影里晃过来,有人压着嗓子道:“仔细搜,他跑不远。”

前世这一夜,赵玄度昏在此处,被人从草垛里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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