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偷了我的脑花》
田七听到这个名字后,脸色一沉。
此时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汨罗头,除非能和汨罗头面对面沟通,否则关于荒牙子与裂魂术的所有线索就会就此中断。
对他们而言,能站在汨罗头面前跟他正常沟通无异于痴人说梦。
墨兰自然知道其中的道理。可她还是想赌一把,她不愿眼睁睁看着线索中断。
墨兰:“七爷,要不要我们找汨罗头。”
田七:“不行!汨罗头的情绪阴晴不定,一旦沟通中出了什么问题,就会一步错、步步错,到时候遭殃的会是整个农家小院。”
田七也不想看着线索中断,可他又怎能拿农家小院所有人的性命当赌注,去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想到这,田七叹了口气,“我之所以叫你查荒牙子和裂魂术,是因为我怀疑小晨身上有被人使用过这个术法的痕迹。”
墨兰一脸惊愕。
裂魂术可是乱葬区的古老术法,且不论术法真伪性,单凭洛伊晨从小在鼎盛区长大这一点,就和乱葬区的术法八竿子都打不着,更别说她身上还留有术法的痕迹。
乱葬术法用在鼎盛人的身上,是降维打击,绝对会出人命。从古至今,没有特例。
墨兰:“七爷,这绝对不可能。”
正因为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才更让人急于弄清真相是什么,可检验真相的代价太大,大到田七不敢去试。
他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离开了,他的脚步比来时更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泞中。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也没人告诉他什么才是对的,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试错。
如今的他,半只脚已踏进棺材,早已没了年轻时的魄力,只剩下想保全每条性命的瞻前顾后。他只是个普通人,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咽气的老家伙。
田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墨兰。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墨兰凝视着田七的背影,那日渐佝偻的轮廓连走路都十分费劲,这些天的变故,将他之前的威严消磨得只剩疲惫。留给他的时间似乎已经不多了……
墨兰回想起七爷刚才说的那些话,确实感觉自洛伊晨从豹头领地回来后,总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洛伊晨周身的磁场总给人一种若隐若现的威压,尽管她收敛得很好,但在无意识间都会或多或少泄出一丝端倪。
如果真如七爷所怀疑的那样,一个鼎盛区的人能扛住乱葬区的术法,那她还能被称之为“人”吗?
墨兰现在对洛伊晨也是越来越好奇了。
与此同时,农家小院内。
小盖头走在前头领着洛伊晨逛小院。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导游,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洛姐姐,那棵树上有个鸟窝,我爬上去看过,那些鸟的头顶上都是秃的,一根毛都没长,我叫它们‘秃|鸟’。”
“洛姐姐,那家养了三只鸡,一只母鸡,两只公鸡,那两只公鸡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都要打架。”
“洛姐姐,你看那口水井,我妈说里面的水能直接喝,但是我不敢喝,因为……”小盖头压低声音,“我看到有人往里面尿|尿。”
……
洛伊晨:“……”
得亏她提前知道了,不然哪天喝完后才知道,她真的会哭死。
小盖头话多得让洛伊晨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这孩子实在太能说了。
而早有先见之明的二狗早就跑没了影,但凡它跑晚一点,就要被小盖头的拓沫星子给淹死了。
洛伊晨从小盖头口中得知农家小院现有五户人家。小盖头把每户人家大概介绍了一遍,可洛伊晨一个人也没记住。
她觉得没必要记,反正她也不打算在农家小院久留。她现在只是为了履行和田七的七天之约。现在离约定时间只剩三天,时间一到,她就立刻向田七辞行。
小盖头指着前方:“那就是杨冻家了!”
一提到杨冻,洛伊晨就突然来了兴致,毕竟两人之间闹过一些不愉快,洛伊晨记他记得可清楚了。
“你在我家门口干嘛?我家不欢迎你。”
洛伊晨一回头,就和声音的主人视线相撞,果然是杨冻本人。
他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明晃晃的敌意就这么摆在了明面上。
洛伊晨看他那副“莫挨老子”的表情,属实欠揍。难道是因为之前和他产生过摩擦,让他一直怀恨在心?如果真是这样,这家伙的心眼倒是挺小的。
“哐当”一声脆响从杨冻家传出。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看向屋内。
杨冻听到声音后脸色一变,拔腿就跑。
洛伊晨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虽然对屋内的声音挺好奇,但也不想闯进不欢迎她的地方一探究竟。
可谁想小盖头是个爱凑热闹的主,一听到声响就冲进杨冻家里。领着洛伊晨逛小院的导游跑没了影,她没办法,也跟着走进杨冻家。
刚进屋就看到一个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干瘦男人跪在一地碎渣玻璃中找东西。
他的膝盖压在碎玻璃上,腿上渗出血珠,手掌也被划开几道口子,却丝毫感觉不到疼,只是低着头焦急地翻找:“依依……你在哪儿……依依……”
他眼睛空洞,整个人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爸,你在干嘛,你快起来!”杨冻上前拉起父亲。
不料被父亲红着眼推开:“你滚开!别挡我找依依!”
男人力气大得惊人,一下就把杨冻推得踉跄后退。杨冻后背撞在墙上,疼得连连咳嗽。
男人再次低头,翻遍一地的玻璃碎渣:“依依,你在哪儿……依依……”
杨冻耐着性子像哄孩子一样:“爸,那件衣服太脏了,我帮你洗好了,就晾在门口。晚上干了我就收回来给你,你先起来好不好……”
“真的吗?依依还在……”男人听到后,神色平静了很多。
“还在的爸,等干了我就收回来给你好不好。”杨冻趁机扶起父亲。
杨冻的手刚搭到父亲身上,男人就突然抓起一大把玻璃碎片朝杨冻甩去。
“小盖头,小心!”洛伊晨把小盖头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碎渣,好在他们都没有被伤到。
反观离男人最近的杨冻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虽及时扭头躲开,可还是被碎片划伤,伤口离眼睛只有毫厘之差,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男人见气氛突然安静,像闯了祸的孩子,抱头躲进了角落里。
反观杨冻却很平静,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用手背擦去眼角的血珠,仰头长舒一口气。
接着蹲在地上收拾玻璃碎片,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小碎渣,他都要用指腹抵着地面,捻进掌心。他神情专注,动作很慢,清理得很仔细。
洛伊晨没想到,平常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家伙居然还会有这么一面。
收拾完后,杨冻回头看了父亲几眼,走出了家门。
小盖头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洛伊晨:“洛姐姐……”
洛伊晨:“没事,我们走。”
她们刚走出门口,男人也跟着冲出来,扯下一旁晾晒着的女式外套,慌慌张张地跑回屋里躲起来,动作慌张得像个生疏的小偷。
小盖头被这阵仗吓到了,往洛伊晨身后缩了缩:“洛姐姐,老杨经常这样。妈妈让我在老杨面前不要大声讲话,会吓着他。老杨这是怎么了啊……”
洛伊晨从小盖头口中得知,杨冻的父亲被大家称作老杨。看来老杨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
老杨抱着刚收回来的衣服,躲在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张望洛伊晨。
洛伊晨刚朝他看去,他就缩回脑袋躲在门后。
洛伊晨牵着小盖头的手:“我们先走吧,给他留点自己的空间。”
她也想跟小盖头说清老杨的状况,可看着小盖头纯净的眼神,她忍住了。
小盖头年纪还小,涉世未深。过早让他接触成年人的执念,只会磨灭他眼中的纯真。
与其让他带着大人的主观看法去评判别人,不如让他慢慢长大,等他将来足够成熟后,再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脑子去分辨是非。
现在的他,只需要守住这份慢慢消逝的纯粹就好。
小盖头仰头看着洛伊晨的侧脸,他在洛伊晨眼里看到了很多他不懂的情绪。
两人走到一棵树下,小盖头看见洛伊晨身后的人形黑影突然出现,并伸手指了指他们的头顶。
小盖头顺着黑影指的方向看去。几根粗|壮的枯树枝挂在枝头,摇摇欲坠,马上就要坠落。
小盖头拉开洛伊晨:“洛姐姐,小心!”
下一秒,枯树枝接连掉落。要是他们躲得慢一点,都会被砸伤。
洛伊晨惊叹小盖头的观察力和反应力:“小盖头,你连这都能提前察觉到,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小盖头挠了挠头,心虚地笑了。他余光瞥见人形黑影正用食指抵在嘴前,比了个“嘘”的手势。
小盖头赶紧打圆场:“还好我刚才抬头提前看到了,不然我们两个都要被树枝砸到了。”
洛伊晨仰头看了眼枯树枝刚脱落的位置,又看向小盖头,眼神复杂。
小盖头倒是学会撒谎了,只不过还没学会如何撒好谎。他撒谎时,眼睛总喜欢往她身后瞟,就像在看什么东西。
两人在小院逛了好一会儿后,洛伊晨才把小盖头送回家。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好半天没看见二狗了。她叫了几声二狗,都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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