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我在无限流里当“听诊器”的那些年》
凌晨三点的拖拽声彻底没了。整栋楼像被按了静音键,连墙皮剥落的声音都听不见。
屋里四个人各占一角,谁也没说话。
窗外黑得彻底,这栋楼像是被人从世界上切下来扔进了真空。
墙面斑驳,霉味往鼻腔里钻,提醒你这地方不对劲。
女大学生腿有点软,扶着墙蹭到床边坐下,两只手绞在一起搓来搓去,眼底的惊惧还没散干净。
方才那声音——皮肉蹭着水泥地往前拖,吭哧吭哧的,偶尔夹着一声喘不上气的哼——像根刺扎在耳朵眼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压低嗓子,声音发颤:"真……真是人?大半夜的谁那样爬啊……他现在怎么样了?"
没人吭声。
穿卫衣的男人走到窗边,抬手推了推玻璃,纹丝不动,像焊死在了框上。他转身扫了一圈剩下三个人,脸色沉下来:
"规则说了,这是原貌复刻副本,没鬼。”
“所有声音、画面都是以前真实发生过的。”
“也就是说,很久以前这楼里真有人半夜摔了,爬着求救。"
"可整栋楼都听见了……为什么没人开门?"
女生自言自语,眼神空了一瞬,"就算不认识,听见有人那样叫唤,总不能装听不见吧。"
这话掉在地上,沉默更重了。
靠墙站着的清冷少年抬了抬眼皮,黑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淡淡丢了一句:"妄墟的提示说得很清楚,杀人的从来不是外物。"说完又闭上嘴,重新把自己裹回那层独来独往的壳里,不打算往下聊。
碎烬辞一直倚在门边,银白色的狼尾发垂到肩头,几缕金色挑染在暗里一晃一晃的。她半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捻着腰间的银链,耳朵却一刻没停——这是她的老本行,超常听力,整栋楼的动静都在她耳朵里过了一遍。
楼道里静悄悄的。可她能分辨出来,左右两侧邻居家里,呼吸平稳,节奏均匀——根本不是睡着的人该有的那种匀。那些人醒着,跟他们一样,刚听完一整场绝望的爬行,然后选择了不吭声。
"想知道答案,光坐那儿琢磨没用。"碎烬辞终于抬眼,浅金色的狐狸眼狭长,眼尾一颗泪痣让她那点冷意显得更扎人,语气也不客气,"胡思乱想不如出去看看。线索不会自己爬进来,咱们的任务是还原真相。"
她是新晋墟尘拾荒者,没什么捷径可走。妄墟不给你提示,想活,想找真相,就得自己动手。
卫衣男人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缩屋里就是等死。现在声响停了,趁这空档去楼道看看,大家一块儿走?"
他这是新人的本能反应——害怕,想抱团。可话音刚落,回应稀稀拉拉。
清冷少年直接摇头,转身朝里侧的单人床走:"我不去。各走各的。"说着侧身躺下,被子半拉盖住自己,明摆着不信任任何人。他从进这屋起就没打算跟谁搭伙。
女大学生脸色白了白,看向门外那片漆黑,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不敢,楼道太黑了。"
四个人,凑一块儿还没开始就散了。
碎烬辞无所谓。她这人佛得很,从没指望过谁。护短只护自己人,眼前这几个萍水相逢的——合得来就一块儿走,合不来拉倒,都一样。
"随意。"她丢下两个字,伸手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冷风裹着灰尘扑过来,呛得人眯眼。楼道里那盏白炽灯还在滋滋响,灯光忽明忽暗,把楼梯切成一片一片碎影子。扶手锈得不成样,顺着往上延伸,四楼、五楼,再往上就是化不开的浓黑。
碎烬辞迈出302的门,黑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声响清脆。她没急着走远,先在门口站定,目光仔细扫过地面。
爬行的痕迹还在——从四楼方向一路拖下来,到三楼走廊。她顺着痕迹慢慢往前走,眼睛扫过墙面和地面每一处细节。
没走几步,墙角一片暗沉的印记撞进视线。
不是灰。不是水渍。
地面上几滩发黑的东西,边缘硬硬的,渗进了水泥缝里。普通人看多半当陈年污垢略过去,可碎烬辞色感极准,她能分辨出来——这暗沉底下,原本是暗红色。
血。
不少血。
年头太久,灰尘盖了一层又一层,才变成现在这灰扑扑的样。
她蹲下身,指尖悬在痕迹上方没敢碰。哪怕记忆全丢了,身体还记得——这种沾着生命气息的东西,不能随便上手。
指尖能感觉到地面残留的一丝阴冷,像是当年的温度还没散干净。
"这是……血?"卫衣男人跟出来了,看清那滩东西后瞳孔一缩,"摔了之后流的?这面积……伤得不轻啊。"
"不止是摔。"碎烬辞站起来,顺着血迹往前走,声音平静,"从分布看,摔倒的地方在四楼平台。然后他用手和膝盖撑着,一点一点往下挪。每动一下伤口就撕开一点,血就这么一路滴下来。"
她耳朵里还能捕捉到水泥地面上一丝丝细微的刮擦声——是指甲抠地的痕迹。那人拼了命往前爬,指甲磨着水泥地,一下,一下,一下。
一个重伤的人,拖着流血的命,在冷冰冰的楼道里一寸一寸往前挣。每挪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而这栋楼十二户人家,隔着一层薄薄的木门,听着这一切。
两个人顺着血迹走到四楼楼梯口。这里的血最多,一大片洇在平台正中间,是最开始摔倒的地方。
碎烬辞抬头看四楼的住户门,目光落在最近楼梯口那一户。门牌号已经看不清了,门框边角上散着几粒白色的小圆片。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一粒。
药片。表面光滑,颗粒完整,市面上常见的那种降压药。
楼道里的异响、蔓延的血迹、散落的药……碎片开始在脑子里拼。
独居老人。突发疾病。摔倒。药掉了。
"降压药。"卫衣男人凑过来看了一眼,"……是个老人吧?大半夜发病摔了,药掉门口了,想求救,没人搭把手。"
老人身子骨本来就脆,摔一下更要命。没人管的楼道里,靠那点残余力气爬,最后怎样,不用想也知道。
碎烬辞把药片放回原位,没动任何东西。妄墟复刻的是完整的过去,你改什么都是白搭。
她侧身把耳朵贴上门板——超常听力穿透过去,里面死寂一片。这只是副本场景,屋里早没人了,只剩一段被埋掉的往事。
"差不多了。"她转身看向楼梯下方,"独居老人,深夜发病摔在四楼楼道,药撒了,伤得重。他爬着求救,整栋楼都听见了,没人开门。"
"所以最后……"卫衣男人没说完。
答案明摆着。等。血一直流。没人来。最后就没了。
这时候楼上传来一声轻响——不是爬行声,是老旧金属转动的动静,从五楼方向来的。
碎烬辞眼神一紧,脚下已经动了。她体能好,动作快得没声,几步就蹿上半层楼梯。
五楼走廊尽头挂着一个老式监控摄像头。外壳锈得不成样,镜头上一层厚灰,歪歪斜斜对着下面的楼道。
"监控。"她低声说。
两人快步过去仰头看。线路完好,当年应该是能用的。
"有监控的话,当时的事应该录下来了。"卫衣男人眼睛亮了亮,"要是能找到主机调出录像,就有铁证了。"
这是最关键的一条线。
碎烬辞点头。监控录像是铁证,也是戳破所有人谎言的刀。规则里说了,事后整栋楼统一口径说没听见动静——那监控肯定被动了手脚。
"主机一般在一楼门卫室或者单元入口。"她分析着,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但逻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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