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组是夜景，在校园北门的靠里面的湖心桥上。

灯光是暖黄色，路边种了一排银杏，叶子还没全黄，只有零星几片飘飘扬扬落下。

夜风从桥洞穿过来，带着水面特有的潮气。

乌怀野站在桥中央，罗云在十几步外举着相机，旁边打光板的女生蹲在地上调整角度。

此刻的天空是一种介于蓝紫和灰白之间的色调，像初冬的凌晨。

“这组我们准备拍偏忧郁一点的风格。”罗云放下相机跟他说，“就是那种，一个人走了很久，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水，然后继续走的感觉，你能明白吗？”

乌怀野点了点头，他往桥栏杆上靠了靠，微微低头。

桥、水面、灯影，少年站在中间，长发被冷光勾出寂寥的轮廓线。

罗云按了几下快门，另一个学姐突然走过来，朝他招手。

“小野，要不要试试我们备的另一套妆造？”

乌怀野走过去。罗云从学姐的包里抽出一件叠好的衣服，展开来——是一件深红色的长袍。

领口是交领的，窄袖、宽腰带，裙摆到脚踝，是很利落的古装风格，像某部武侠片里赶夜路的侠客。布料是哑光的，在路灯下不反光，但能看出纹理。

罗云有些期待地看着他：“夜景照我们本来是有两个版本的，一种是现代风，另一种是古代风。”

她拿着衣服照乌怀野身上比了一下，“我们想找一个女生来穿的，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你试试？”

难道每个女生都有看漂亮弟弟穿女装的奇怪爱好嘛？

乌怀野愣了一下，“每个”？

“每个”！

难道，以前我也被姐姐们带着穿过女装！？

乌怀野看了看那件衣服，又看了看罗云，实在没看出这件衣服跟今晚的忧郁风主题有半毛钱关系。

在一群女生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乌怀野缓缓开口：

“……加钱吗？”

罗云笑了一下：“加。”

万恶的资本。

乌怀野提着衣服走进旁边的洗手间换。

衣服质量不错，布料内侧有一层薄薄的里衬，贴皮肤但不扎。他往镜子里看了一出事了眼，深红的袍子，黑缎束腰，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方那几条银链子。

他散开的长发披散在一袍上，发尾的红色几乎要与衣服融为一体。

乌怀野对自己的形象十分满意，他按上洗手间的门把手，突然觉得不对。

外面太安静了。

他刚进去的时候还有人在聊天——罗云和另一个学姐在讨论这组照片的文案，打光板的学姐在旁边刷手机，偶尔笑一声。

但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乌怀野的脚步慢了下来，开门的动作微微一顿。

孩子静悄悄，铁定在作妖。

可乌怀野直觉，学姐们不是那些无聊到来整蛊他的人，心里咯噔一下，开门冲出去。

洗手间不在湖心桥旁边，要拐弯。石板铺就的路上黑漆漆，四下寂静，仅剩脚步踏在石板上的嗒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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