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发现自己并不简单【灵异】》
“医生,我最近总是睡不着,一到凌晨3点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
精神科诊室里被点了安神香,跟消毒水的气息混在一起,闻着有些奇怪。
舒缓的背景音乐里,身着白大褂的高挑女人,收回放歌的手,坐到办公桌后,翻开面前的空白病历本。
“朱右冰是吗,具体什么情况?”
女人的声音拖着长调,慵懒中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中性音色,由于过于年轻,显出几分少年气。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病人,身形细长,枯槁瘦长的四肢,僵硬地堆在椅子里,像一只趴着的长腿蜘蛛。
朱右冰一直低着头,此刻脖子动了动,被乱发遮挡的脸缓缓露出,半边腐烂血肉模糊的脸上嵌着黑洞洞两个眼眶,正对着女人淡定自若的面庞。
“医生……”那声音像从腹中摩擦着挤出,砂纸般粗粝难听。
“我每天凌晨都会醒,然后一遍遍的跳楼,我的骨头碎了,粘在地上,真的好痛啊……”
连着脸的脖子像蛇身一样伸长,鬼怪腐臭的气息呼出,扫过医生的面庞,鬼脸近在咫尺,声音里充满怨毒与不甘毒。
“我怎么连死了也不安生!我只是想睡个好觉而已!”
女人平静的声音打断了怪物的嘶吼。
“我明白了,您这是重度失眠。”
怪物声音卡在肚子里,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透出几分可爱的茫然。
女人在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什么,声音柔和:“您是半夜时跳楼死的吧?这就是原因。”
“您跳楼选的时间不对,跳楼这种刺激性事件会让大脑处于一种紧绷状态,对您的生物钟不好。尤其您还是跳楼死的,产生应激状态后,你就会像打卡一样,在那个点按时跳楼,算是一种习惯的转移。”
怪物本来张牙舞爪的四肢缓缓收了回去,声音也有些茫然起来:“我变成这样,是因为我跳的时间不对?”
怎么感觉听上去像胡扯?
“当然!”
女人把笔一放,十分肯定,高深莫测的点点桌面:“我猜你是上夜班的吧?是不是加班压力太大,跳楼死的?”
跳楼鬼佩服得恨不得五体投地,激动的连连点头:“医生,您真是太神了,我真是上夜班的!”
鬼怪急得团团转,看上去连汗都要冒出来了:“可是我这楼跳都跳完了,没法改时间了,你看我这,我这……求您给我指条明路吧,医生,我真的不想再失眠了!”
那一声医生叫的无比真情实意,连称谓词都改成了敬称,叫的女人沉默了一下,才重新挂上职业微笑,抬手机看了一眼,随便按下手边一个红按钮,把病历本上写的那页撕下来,潇洒的递给鬼怪:“已经通知1楼配药了,你直接去1楼交单子就行。”
“谢谢,谢谢您医生……”
鬼怪长手长脚的鞠躬道谢,感激涕零,直接跑出了诊室大门。
女人看了眼角落里捂着嘴,涕泪横流,不敢出声的一群人,脱下了那身白大褂。
角落里的人看着这个人三两句劝走了屠杀了几个人的鬼怪,此时也不哭了,惊得目瞪口呆。
大楼里响起警报声,几个身穿制服的人破窗而入,与所有人面面相觑。
来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求助地址,确定是医院4楼精神诊室没错,疑惑的问:“跳楼鬼呢?”
女人早已默默站进人群里,靠着墙角,低头假装无事发生,有一位医生颤颤巍巍的伸出食指,指向门外:“已……已经去1楼了。”
破窗而入的五个人,穿着统一的深灰色制服,胸前别着灵异事件管理部的徽章,边缘是一圈极细的刻线,组成一段闭合的符文,像是某种封印咒文的简化版。中间只刻了一个字:镇。
为首的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寸头,眉骨上有道疤,手里还攥着一张符纸没来得及收。
他扫了一眼诊室:墙角蹲着一群瑟瑟发抖的活人,办公桌上摊着空白病历本,空气里还残留着鬼怪特有的腐臭味。
“……跳楼鬼呢?”他又问了一遍。
刚才颤颤巍巍伸手指门的医生,此刻已经缩回了手,声音更抖了:“已、已经去一楼了。说……说是去配药。”
寸头警员的表情裂了一瞬:“配什么药?”
没人再回答他。角落里有人小声抽泣了一声。
寸头警员沉着脸,低声对身后的人说:“去一楼追,跳楼鬼还没走远。”三个人应声转身,直接从窗翻了出去。
剩下两个人开始在诊室里排查。
“有没有人员伤亡?”
“有……它进来之后,就、就坐在那,说要找医生看病……”最开始指路的医生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它杀了走廊的两个人,但还没动我们,就被、被那个女人……”
“女人?”
寸头警员抬头,目光在诊室里扫了一圈。角落里蹲着一群人——病人家属、护士、两个医生。他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眉头慢慢皱起来。
“哪个女人?”
诊室里安静了一瞬。大家欲言又止,余光悄悄在瞟角落的乌怀野。
乌怀野此时正在默默思考,他一醒来就昏坐在一群人里面,然后外面就有鬼怪开始敲门。
当时大家都怕极了。
乌怀野没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没想起发生了什么,但看大家都那么害怕,他就借了一件医生的白大褂,去开门了。
让人一直在外面敲门等着,实在太不礼貌了。
瞧瞧人家,进屋还知道先敲门,自己这边也不能失了待客之道。
角落里的一群人甚至都来不及骂他,乌怀野就在所有人震惊且惊恐的目光中,把鬼客客气气的请进了诊室。
寸头警员走到乌怀野面前,开口问:“姓名。”
乌怀野很庆幸自己失忆的时候没有把自己的名字一起忘了。
“乌怀野。”
寸头警员在资料上的名单里到处翻,最后,在患者栏里找到了这个名字。
然后他不可思议的抬起头:“你是男的?!”
角落里的一群鹌鹑,此刻也在分别登记信息,其中一个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扭过头来,脖子发出咔嗒的响声,痛的他嘶了一声。
乌怀野恹恹的靠着墙,记忆缺失让他现在有一股莫名的烦躁感。
他低着头,散开的长发从肩侧垂下来,刚好过肩往下,发尾是红的,很深,像一小簇没烧完的火,又像流出的血。
角落里光照不好,但仍然显得他皮肤很白,侧脸线条干净,下颌收得紧,睫毛长到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子。
他像是没注意到有人看他,眼皮垂着,琥珀色的瞳仁被睫毛遮了大半,嘴角天生翘着一点点弧度——不是笑,是长那样。
连那种无精打采的表情都透出一种倦怠的漂亮,像一只刚醒的猫,懒得睁眼。
寸头警员一打眼,确实以为他是女生,更何况周围人都说是女人,他就没有怀疑过性别。
此刻认真看,能看出来他有喉结,面部的线条也比女生要锋利些,五官立体,能看出几分少年气。
尽管说话没有表面上那么友好就是了。
只见少年掀了掀眼皮:“是,你有什么意见吗?”
“咳……”寸头警员赶紧打了个圆场:“没意见,没意见哈。”
他又正色道:“不过由于你情况特殊,可能需要和我们回一趟局里做详细的笔录。”
乌怀野拨了拨自己手腕上的红绳铃铛,“随便。”
十分钟后,一个警员拿着平板走过来,“楼下鬼怪收容结束,人员登记也做完了,可以收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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