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回第五枚阵眼碎片，二人彻底远离云渺仙山结界范围。

身后浮空莲山云海缥缈，护山大阵的灵光肉眼可见地趋于黯淡，整座仙山都处在一阵隐秘的震荡修复之中。仙宗钟声层层叠叠响起，各峰弟子奔走查探，全宗戒备已然拉满。

无人知晓这场大阵异动的根源，是两位宗门弟子，悄悄摘走了镇守仙山百年的本源碎片。

柯砚殊与戚寻立在远山崖顶，回身遥遥望了一眼这座待了数月的仙门故土，随即毅然转头，目光落向西方无边暗沉天际。

五枚命簿碎片在体内静静共鸣，温热的微光流转经脉，彼此牵引、彼此稳固。

集齐五片本源之后，最大的变化便是气息隐匿之力彻底蜕变。

此前需要隐息散、阴阳玉石双重遮掩才能勉强藏匿踪迹，如今五枚碎片同源归一，自成一层无形结界，完美覆盖所有特殊灵息。哪怕直面高阶魔将、妖王，也再也无法从万千气息中精准锁定她的本源。

唯一的破绽，只剩靠近魔源核心时的本能共鸣。

而他们此行的终点，正是那片魔气滔天的暝渊腹地。

“渊主已经知晓你集齐五枚碎片。”

戚寻立在身侧，风拂动他素色长衫，眼底褪去所有温柔慵懒，只剩沉凝肃穆。

“折返仙山取阵眼碎片的灵息波动，早已传遍三界。夜恒清楚你只剩最后一枚魔源碎片未取，此刻必然倾尽所有魔力，封锁暝渊全境。”

他早已看透渊主心思。

千年谋划，只为集齐命簿、破开两界壁垒。如今只差最后一步，渊主绝不会给他们半分可乘之机。

柯砚殊微微颔首，指尖轻触丹田处温润流转的碎片微光。

“正面硬闯暝渊必死无疑。”她条理清晰，冷静布局，“目录轨迹与天命走向都在提示，最后一枚碎片无法强夺。必须先平定万泽荒林妖乱、斩断邪魔挑拨的阴谋、整合妖族战力、结盟正道联军，集齐三界之力，才有资格踏渊伐魔。”

单打独斗，永远破不了魔局。

唯有团结妖族、联动两派、集结三界之力，才能正面抗衡渊主的千年魔功。

“所以我们折返荒林？”戚寻瞬间懂了她的打算。

“对。”

柯砚殊抬眼望向西南方向，那片白雾常年笼罩的林海荒原。

“此前仓促突围，妖乱根源未除，邪魔挑拨的暗线还埋在荒林深处。渊主一直暗中挑动人妖、妖妖内战，就是为了消耗正道与妖族战力，坐等坐收渔利。”

“我们回去，平息内乱、戳穿阴谋、缔结妖契、收拢战力。”

先稳后方，再伐魔渊。

这是唯一的生路。

二人不再迟疑，调转方向，循着沿途残留的微弱魔气踪迹，再度朝着万泽荒林全速奔赴。

一路西行，天地景色肉眼可见地愈发荒芜。

远离人族疆域之后，良田草木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干裂黑土、枯败林木、灰蒙蒙的天际。空气中漂浮着细碎魔尘，呼吸之间都带着淡淡的阴冷涩意。

沿途随处可见战乱痕迹。

倒塌的妖寨、断裂的古木、干涸的血渍、散落的妖族兵刃。

此前赤鳞、灰爪、青羽三族混战，又遭遇魔潮洗地，整片荒林外围早已满目疮痍，生灵凋敝。

曾经繁茂无边的万泽荒林，如今半域枯黑、半域残碎。

沿途偶尔能撞见零星受伤逃窜的小妖，或是被魔气侵蚀神志、疯癫失控的妖族残兵。

世道大乱，皆因渊主一己私欲而起。

赶路途中，柯砚殊也彻底理清了所有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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