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死过的我都重生了[无限流]》
守陵看着她,眼睛里的那截红烬在微弱地跳动,像是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火光的本能反应——不确定要不要靠近,但已经无法移开视线。
“……第二条,”守陵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稍微快了一点点,像是某种久违的、被尘封的机制重新开始运转,“坦克左移的步骤是失误。改进方案是右移,利用走廊右侧的壁灯柱卡视角,诱导第一波镜影怪提前实体化。”
“错。”
守陵的瞳孔一缩。
“壁灯柱的碰撞体积在你推演的时候是完整的,但实际上那个灯柱有破损,”绛晖说,“镜影怪的实体化判定会穿过破损的灯柱,你的卡视角方案会晚零点五秒。零点五秒,辅助的能量盾还是开不出来。你的第二条改进点,不成立。”
守陵盯着她,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第三条。”她说,声音变得有些急促。
“第三条可以。但第四条也不成立。第四条的走位依赖第二条成立的前提,第二条错了,第四条整条废掉。”
“第五条。”
“可以。”
“第六条。”
“半对半错。后半段改一下能成立。”
“第七条——”
“第七条推得漂亮,那个改进点我跟你推得一模一样,说明我们的思路有时候是同步的,哪怕我们现在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守陵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了。
她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两年四个月零九天,把自己关在复盘的轮回里,一遍一遍地推那些改进点。她是唯一一个知道全部三百七十二条改进点的人。没有人可以跟她对话,没有人可以挑战她的推演,没有人告诉她哪条对了哪条错了。
所有的推演都是孤独的。
但现在,有一个人坐在她面前,用比她更快的速度、更精准的记忆、更丰富的实战数据,一条一条地拆解她的推演。
这个人是她自己。
不是镜像,不是复制品,不是幻觉。是另一个绛晖,经历过所有她没能经历的副本,打过所有她没能打过的战斗,记得所有她只能在数据流里窥见但无法真正触碰的细节。
“第二百三十七条到第三百一十一条,是战斗中期到后期的过渡段,”绛晖说,“节奏最复杂、容错率最低的部分。你推了两千多遍,但你每一遍都卡在同一个位置的衔接问题上,对吧?”
守陵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那个衔接问题你推不出来,不是因为你的能力不够,”绛晖说,“是因为你没有实战数据。战斗后期的怪物AI有一个隐藏的仇恨修正机制,这个机制是那些无数个试炼者尝试出来然后总结出来的,在攻略里大写加粗标红,他们的队友也死在了这个副本,而你,你不走出去,你就永远拿不到这个数据。”
守陵低下头,看着面前地板上的字。
那些她用指甲刻出来的字,刻了两年半,刻到指尖的骨头都露出来过,刻到整片地板找不出一块干净的表面。三千七百二十一个“如果”——因为在每一遍推演里,三百七十二条改进点每一条都被她刻成了一行字。三千七百二十一个“如果”,全都在等一个验证。
而这个验证,现在就在她面前。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带我走。”守陵说,声音变得很低,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时才会用的音量。
“对。”
“你要去对付神明。你需要我。”
“对。”
“你需要我的推演能力,需要我能读取轮回塔底层数据流的能力。”
“对。”
守陵抬起了头,她看着绛晖,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比阿鹫最初的笑容更僵硬、更生涩、更不习惯的笑。嘴角往上扯的时候甚至不太对称,像是面部肌肉已经忘记了笑这个动作需要哪几块肌肉配合,但那个笑是真的,因为一个比这些复杂得多的原因。
她很久很久没有被人需要过了。
“你说服我了,”守陵说,声音已经开始恢复了某种属于绛晖的、冷静的特质,“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守陵指着那四块面板,“他们是我曾经的队友,也是你的,我需要你记住他们的名字。”
绛晖看了一眼那四块面板,她攒起了拳头…上面的名字她全都记得,“我一直都记住。”
“好,我和你走。”守陵没有提出质疑,绛晖是她自己,她了解自己,她不会说谎。
她们走到白门前,门上的封印已经被阿鹫从外面砸碎了,但门依然没有自动打开。她抬手敲了两下,片刻之后门面上浮现出一圈淡淡的波纹,然后从中间缓缓裂开。
门外,阿鹫还守在原地,铁管横在身前,脚边多了几具正在消散的镜影怪残骸,显然在绛晖进去的这段时间里,又刷了一波怪,她一个人扛住了。那十名试炼者也在,但站位已经散乱了很多,显然是战斗刚结束不久。
看到绛晖她们走出来,阿鹫的独眼先扫了一眼绛晖的脸,确认没事,然后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的守陵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上了。
一模一样的脸,在昏暗的甬道灯光下对视,那种诡异的违和感让旁边十名试炼者同时屏住了呼吸。刚才他们已经在绛晖进门前就隐隐约约看到了守陵,他们心中有个猜测,但此刻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那种视觉冲击是完全不同级别的,不像是双胞胎,也不是复制品,更像是同一个人被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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