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王宴[公路灵异]》
周至遥被吓傻?郑远非实在不能接受这个结论。
他跟她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就昨晚那一遭,已经够他搞清楚这人骨子里是什么材料。
她要是真这么胆小,昨天他们就交代在车站了,哪里还等得到现在?!
郑远非虽没有说话,可眼神到底出卖了他。
陈至清看着对方犹豫的目光,心中不忿。
他慢条斯理放下周至遥的手腕,语气里的刺已经露了尖儿:
“这位朋友,你要是对我下的诊断有不同看法,不妨直说。我陈至清从认字起就学医,这些年‘神医’两个字听得多了,从来不敢当真。但陈家一脉的招牌,也不至于在这里被人看低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郑远非话音未落先咳了一串,肩膀弓起来,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我就是觉得,咳咳,她胆子没这么小。”
陈至清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的锐意收了些,视线转回周至遥身上。
“我见过很多患者,在他们倒下之前,他们身边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咚咚咚!”
门一直在响,这回更重,像有好几个人同时撞上来,瞬间打断诊室内两人的争执。
门板往内凹了一下又弹回去,锁舌和槽口咬合的地方发出“咯”一声。
郑远非知道,是走廊那些摇摆人在撞门。
刚才周至遥冲回来的时候,他们被引到了门口,一直在撞,没停过。
他扭头看向窗边。
周至遥还维持着那个张着双臂的姿势,整个人迎着光,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周至遥!”他喊了一声,“你醒醒!你说句话呀!”
竹至遥只觉得一直有人在敲竹杠,实在讨厌得紧。
她摆动身体以示不满,晃动两下后又将最大的表面积展向阳光。
“哐当!”门板又被撞了一下,这次连门框都跟着震了震,墙皮从天花板掉下来几片,碎成白灰扑了陈至清肩头一层。
他偏头躲去,视线扫过窗台。
暖气管上系着那根白大褂拧成的布绳,垂下去,在窗外轻轻晃荡。
绳子够长,二楼也不高,他一个人下去完全没问题。
回看诊室里两个人,一个发热、一个神志不清,继续和他们纠缠下去,他未必有什么好结果。
陈至清的脚步往窗边挪了挪,又被郑远非恳求的语气拉了回来。
“陈医生,”他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丝的涩味,“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她?”
门在背后又响了一声,门框上挂着的那幅“医者仁心”的字画也跟着摇摆起来。
陈至清的脚步收了回来。
他拿起桌上一个布袋,深蓝色粗布,口上系着抽绳。解开后是一排银针,针身细得几乎看不见,针尖闪着冷白的光。
“把她扶稳。”他说。
郑远非一愣,没反应过来。
“扶稳她,”陈至清重复了一遍,“别让她摔了。”
郑远非从侧面扶住周至遥的胳膊。
她整个人都是僵的,手臂绷得像两截硬竹竿,郑远非只觉得自己在扶一株被冻住的树。
陈至清从布里抽出最短的那根银针,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揉了一下周至遥鼻唇沟的位置,然后针尖刺了下去。
郑远非没看清楚到底扎了多深,只看到陈至清的手指捻了一下,针尾轻轻一颤。
周至遥整个人猛地一抽。
与此同时,门板“轰”地一声从门框上整个脱落。
门锁的金属舌带着半圈螺丝飞出去,砸在地砖上弹了两下,“叮叮当当”。
失去门板的阻挡,摇摆人瞬间涌入。
穿着保安服的男人第一个迈过门槛,跟随着他的脚步,其他摇摆人踩着倒下的门板冲进来。
有人撞上了诊桌,桌面的玻璃板滑出去半寸。
还有更多人在往前挤,像一片被风压弯的芦苇,正一茬一茬往诊室里灌。
郑远非还没来得及反应,周至遥先动了。
她从他臂弯里挣出来,手中的铁棍撩了个花儿,没往他们头上招呼,反而低下重心,几乎是贴着地面往下矮。
第一棍扫在最前面保安的小腿上,那人腿一弯跪下去。
第二棍收回来转了个角度,敲在旁边一个人的膝盖外侧,那人整个人往侧边歪。
“你们快走!”她回头喊道。
陈至清立即收针,塞回布袋里,抽绳一拉,往口袋一塞。
转身走到窗边,他一把拽住布绳,翻上窗台。
郑远非扯着绳子另一头防止摇晃。陈至清屈膝,人已经挂到窗沿外面了。
布绳绷直,吃住了他的重量。
没过多久,他的声音从窗户底下传上来,“这绳子可以!下来吧,我接着你们!”
郑远非翻上窗台,往下看了一眼。
悬空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他突然回想起上学的时候被推下高台的经历。
“他是怪胎,我们不和他玩!”
“神经病去死啊!”
“你家才有鬼,你全家都有鬼!”
那些斥责、辱骂的话语犹在耳边,他攥着布绳的手指抖着,双腿也软了下去,不知道是发烧烧的,还是恐高怕的。
“快!”陈至清在底下喊。
郑远非一闭眼,手攥住绳子往外翻。
他蹭着墙面往下滑了几寸,手滑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往下一坠,半秒后重新拽住了绳子,但下落的速度已经失了控制。
脚踝忽然被人一把攥住,是陈至清在底下托住了他,稳了他一下,才让他踩到地面。
周至遥听到身后布料蹭过窗框的动静,知道他俩已经出去了。
门口还在往里涌人。
她往后退了两步,棍子横向扫出去,逼退最前面那一拨,然后猛地一转身,窜上窗台。
左手勾住布绳,右手还攥着铁棍,她整个人往外一翻,后背贴着外墙往下坠了两秒,脚底踩到实地。
郑远非蹲在墙根处,后背抵着墙砖,膝盖顶着胸口,整个人弓成一团,像只应激的猫。
他手撑着地面,呼吸又浅又急。见周至遥走来,他开口想说点什么。
还没张开嘴,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他压住心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周至遥拍拍他的肩膀。
“别害怕。”她说。
郑远非里“嗯”了一声。
陈至清蹲下身,翻过他的手腕搭了搭脉,从布袋里抽出银针,捏住郑远非虎口的位置刺了一下。
郑远非手指蜷了蜷。陈至清捻了捻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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