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随坐进副驾驶座，绑好安全带。

顾予安打开导航，“住址？”

“你回公司吗？我在你公司下车就行。”刚才他说过临时有事，她不好厚脸皮让他专程送。

顾予安简短道：“不回。说你小区名字。”

沈随：“阳光馨居，温馨的馨。小区挺旧，里面车位拥挤，很难停车。你导航到街对面银行就行。”

她没再多问。

大概他有自己的行程安排，没必要告诉她。

车辆启动，速度很快，但十分平稳。

高速两侧，新建起大片工业厂房和学校。有一块地围着随想科技的标牌，还未施工完毕。

沈随平时坐地铁，第一次看到这一带路况，“原来随想生产区在这边，还挺远。我以为你们公司只做技术提供。”

“厂区去年年底才搭建好，之前主攻新款机器人技术层面研发，没投入量产。郊区这边地皮价格还行……”顾予安停住，余光瞥向她，“工厂区位要素你比我清楚，还让我背过。”

“嗯？哦，是有这回事。”沈随想起来。

顾予安文科作业总交空白，老师让她一对一帮扶。

大少爷绝对不会听话。

她尝试催过两次后，直接拿来他的练习册代写。

还贴心模仿笔迹，把字写得狂放。

顾予安悠哉欣赏，“你追人方式还挺独特，默默奉献。再这么下去，我都要感动了。”

她已习惯他的揶揄，反唇相讥：“练习册要花钱买，我免费做两次不亏。没有你这份，我也会擦掉重写。感谢顾文盲赞助。”

顾予安挑眉，勾出点笑，“班长，你对我格外有意见。你平时不骂人。”

还不是，被你逼到没招了吗。

平时别人也没你这么烦人。

管不了，又绕不开。

沈随微笑，“客观陈述，不算骂人呢。”

顾予安从抽屉里拿出一摞练习册，全堆她桌上，“以后你作业我包赞助，不用客气。”

沈随：“……”

每每跟他对上，全靠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纸上谈兵·背一辈子用不上的知识·贫穷书呆·沈随。

真正的资本家，直接搞实践。

***

车内安静无声。

顾予安朝身旁瞥一眼，副驾上的人，脑袋侧靠在座椅颈枕上，双眼闭合，睫毛微微翕动。

睡着了。

不同于商宴上低马尾白衬衫的职业打扮，今天她穿了件宽松的浅粉色毛衣，棕褐卷发随意披散着，长至腰际。熹微日光透过车窗洒在脸上，双颊微微透出层薄红，衬得肤色越发莹白。

左手背上的青紫针孔，格外显眼。

顾予安调高暖气温度，将副驾座椅角度调低，扯过后座的西装外套，搭在她身上。

手机震动，有来电。

他滑向拒接，设置静音。

四十分钟车程后，小区招牌依稀可见。

顾予安继续朝前驶去，阳光馨居落在车后。

***

醒来时，眼前是熟悉的小区环境。

身上有件男士外套。

顾予安的车比常见车型宽大，挤进小区里行驶，格外逼仄。

沈随拿出手机看时间，“一点半？怎么会这么久。”

竟然开了一个半小时。

“堵车。”顾予安靠着座椅，单手开车，在狭窄小区里灵活游走，“某人睡眠质量倒是奇好。”

“我之前去迟峻家都坐地铁，不知道开车会这么堵。这趟辛苦你了。”

沈随着实不好意思，叠好他的外套，放在膝上。居然能睡一路……真把人家当司机使唤了。

转一圈找不到车位，车临时停在两栋楼间的空地。

她下车，把外套整齐摆放在副驾座位上。

顾予安打开后备箱。

沈随傻眼，两只大箱子，规格远超她想象中的常规手提礼盒。

一箱是石榴，另一箱是大闸蟹，里面装满了保鲜冰袋。

她昨天吊过针，搬不动重物，硬着头皮道：“麻烦你帮我放地上行吗？我等会儿叫朋友下来帮我搬。我跟人一起住，她应该在家。”

顾予安把石榴箱叠在螃蟹箱上，抱起来，“带路。”

***

走至楼道，沈随接连按电梯键十多下，毫无反应。

“它早上还能用的。”

她尴尬掐衣角。

今天状况多得可怕。

顾予安没说话，托着两只箱子，往步梯走去。

爬完六层楼，他额上微微浮现层薄汗，面不改色。

“你、你体力真不错。”沈随双手杵在膝盖上喘气，真心实意羡慕。

不愧是当过校霸的人，身体素质强得变态，难怪那么能打。

顾予安打量她片刻，咬字清晰，一句一顿：

“你，又，在，暗示我什么？”

沈随一阵猛咳。

暗示？

什么暗示？

某种不和谐的小视频片段，插播进她脑海中。

她猛然一滞。

出于职业关系，办案中不可避免涉及一些看完恨不得自戳双目的大尺度。

现在她喘成这样，还夸一个男人体力好……属于极为常见的开篇场景。

所以他是指，这种暗示？

未等她说话，顾予安继续：“沈律师，请你注意下跟男性的距离，无论是措辞、动作，还是呼吸。”

仿佛受到了来自她的严重骚扰。

在他心里，她都堕落成这样了？

“顾予安，你做人别太过分，我——”重遇以来，她第一次喊出他全名，忍无可忍。

她也是有脾气的。

“低头。”顾予安打断她，轻抬下巴示意，眼神瞥向一旁，看向墙壁。

沈随不明就里，本能顺着他的话，低头看去。

一落眼，触电般立正站直，按住胸口。

沉默是此刻的楼梯间。

她身上的毛衣领口较宽，撑膝弯腰间，走光极极极彻底。

“……”

非常，清楚。

一览，无余。

沈随压住崩溃，深吸一口气吐出。

她几乎天天穿衬衫，扣子扣得严密，从没这个顾虑。

这件粉色毛衣是她读大一时买的，她穿了四年。软软糯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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