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今天也想脱籍》
周景明闻言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崔时年会突然改口。
梁欢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眼底藏着急切的恳求,生怕他铁面无情,真的判了苏婉的罪。
崔时年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慵懒淡漠,不带半分波澜:“诬告反坐,的确是本朝律法。”
周景明立刻躬身:“大人明鉴。”
可下一瞬,崔时年话锋陡然一转。
“但苏婉一介弱质女流,遭人暧昧哄骗、财物纠葛在先,心有误会、情急告状,并非蓄意捏造罪名、恶意构陷。”
他字字清晰,轻轻堵死了周景明所有的说辞。
“情理有亏,却无害人之心。今日此案证据不足,不予定罪周景明骗财悔婚;同理,原告无心诬告,本官不予追责。”
一语落定,直接保下了苏婉。
梁欢高悬的心瞬间重重落地,悄悄松了一大口气,眉眼都悄悄舒展了些许,偷偷抬眼,飞快地看向案上的崔时年。
她心里清清楚楚,律法在前,周景明占尽道理,崔时年这根本就是破例徇私,纯粹是给她面子了。
周景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甘拱手:“大人!此举恐有失公允——”
“本官断案,何须你来置喙?”
崔时年淡淡瞥他一眼,语气轻浅,却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压,瞬间压得周景明哑口无言。
“此案就此了结。周景明,你可退下。”
周景明双拳微攥,心知此事已然定调,再争辩也是徒劳。他只能硬生生咽下满心戾气,躬身行礼,转身离去时,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狠狠扫了一眼阶下的苏婉。
赢了官司,却没彻底踩死对手,他心中满是不甘。
可无人理会他的心思。
公堂之上,虽无人追责苏婉,可对她而言,早已是彻头彻尾的灭顶打击。
没有刑罚加身,却比挨板子、罚银两更伤人。
她输得干干净净。
心上人虚伪歹毒,为了虚名薄利,半点不念旧情,执意要置她于死地;贴身丫鬟被威逼利诱,当众反水,撕碎了她所有的委屈与真相。
她倾尽身家、真心相待,最后落得个无理取闹、痴心妄想的名声。
官府无法为她洗冤,律法护不住她的委屈,最后大人所谓的从轻发落,不过是可怜她、施舍她一场体面。
旁人看她,不再是被欺骗的可怜人,只会觉得是她自作多情、纠缠不休。
名声毁了,嫁妆尽失,真心错付。所有的不堪与狼狈,都赤裸裸摊在众人眼前。
苏婉怔怔立在原地,浑身冰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没有哭嚎,没有争辩,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极致的屈辱和绝望,早已将她彻底击垮。
春桃被差役遣退,垂头丧气地离开,自始至终,不敢再看自家姑娘一眼。
梁欢看着形同木偶的苏婉,心里又酸又堵。
崔时年是护了她,卖了自己人情,饶了她罪责,可这世间最狠的从不是刑罚,是诛心。
崔时年看着堂下死寂的人影,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随即恢复清冷,淡淡抬手:“退堂。”
惊堂木轻落,尘埃落定。
梁欢快步上前,想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苏婉,轻声宽慰,可话到嘴边,却发现千言万语都苍白无力。
公堂外的日光炽烈刺眼,却晒不暖苏婉浑身透骨的寒凉。
她任由梁欢轻轻搀扶着,脚步虚浮,一步一步挪出官媒司朱漆大门。整个人像是丢了三魂七魄,双目空洞,步履蹒跚,连周遭市井的喧嚣入耳,都恍若隔世。
梁欢一路小心翼翼护着她,满心酸涩怜惜,只想赶紧带她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远离所有不堪与羞辱。
可刚踏出大门,视线一扫,梁欢的脚步骤然顿住。
石阶之下,长街侧旁的梧桐树荫里,那道熟悉的锦袍身影赫然立在原地。
周景明竟还未离去。
他背对着公堂大门,负手而立,侧脸线条俊朗冷硬,眼底凝着未散的阴鸷。
骄阳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翩翩公子的皮囊愈发雅致,内里却卑劣不堪。
梁欢见状,心头怒火瞬间翻涌而起。
这人欺人太甚!骗财骗情、构陷良人,赢了体面还不够,竟还要守在门口,等着看苏婉的笑话!
她低头看了眼身侧摇摇欲坠、面色惨白的苏婉,心底的护意与怒意瞬间顶了上来。
她轻轻拍了拍苏婉的手臂,示意她原地稍等,随后敛去眼底戾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踮着脚,轻手轻脚地绕到周景明身后。
四周零星还有围观散去的百姓,无人留意她的小动作。
梁欢眼神一厉,抬足蓄力,对着周景明的膝弯,狠狠精准踹了一脚!
力道不大不小,刚好够击溃他立足的重心。
“咚——”
一声闷响。
周景明完全猝不及防,双腿骤然一软,高大的身躯猛地往前踉跄数步,狼狈地往前扑跌出去,直接摔趴在青石板路上。
一身规整华贵的锦袍瞬间褶皱凌乱,鬓边发丝也微微散乱,彻底破了他从容矜贵的姿态。
他狼狈爬起后,不等他震怒回头,梁欢立刻后退两步,睁着一双无辜纯澈的杏眼,捂着嘴故作惊诧地惊呼出声,刚好能让附近路人尽数听见:
“哎呀!周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她满脸诧异,故意拔高了声调:“好端端站着,怎么平白无故自己摔自己?莫不是方才在公堂之上做了太多亏心事,于心有愧,连脚下路都站不稳了?”
一语落地,周遭刚散去的路人瞬间驻足,纷纷侧目看来。
众人目光古怪,落在狼狈失态的周景明身上,满是探究与戏谑。
周景明僵在原地,脊背僵硬,膝盖隐隐作痛,又惊又怒,颜面尽失。
他猛地回头,眼底戾气暴涨,死死盯着一脸无辜、满眼纯良的梁欢。
他分明感受到身后有人蓄意踹踢,却被倒打一耙,将他的狼狈尽数归为做贼心虚、自取其辱!
“是你吧?”
梁欢不惧他眼底的阴狠,依旧捂着嘴,一脸真切的疑惑模样,轻声补了一句:
“周公子说什么呢?您有证据说是我做的?诬告按律当反坐的。”
周景明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恶气死死堵在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