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囧事》
随着四阿哥的绯闻被炒得火热,跟别的吃瓜群众不同的是,她只能在五阿哥气涌如山体滑坡的状态下,被罚吃剩菜剩饭......医院的WiFi好用不好用她不知道,反正长毛的馒头一定不好吃!
摸着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耳边回荡着五阿哥给她的通牒:“爷不管肉有心还是无意,今后你最好别在晚膳的时候出现在爷的眼皮子底下,要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还把手里那本《玉娇梨》卷在手里晃了晃,提了提唇角,摆出副轻蔑的表情,“别以为你偷看话本的事儿神不知鬼不觉,往常都是看在四阿哥的面儿上不同你计较......不过,今儿个可是你自己撞到了刀口上,若爷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不齐旁人说爷偏袒了去......”
她从来没觉得主动接受文化熏陶是一件这么要命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做最后的挣扎,五阿哥握着卷成卷儿的书敲了敲饭桌上的那套矾红彩缠枝灵芝纹碗碟,煞有介事地道:“就罚你十天只准吃馒头......”
听到此话还没等她摆出欲哭无泪的表情,以及准备弯腿跪地求饶的膝盖还没来得及打弯儿,只憋屈出一个第一人称:“我......”
“错”字还没吐出口,立马就被五阿哥截停,“打住!下回换点新鲜的,讨爷高兴了或许能饶你一次。”
当她每天端着饭碗站在放饭的嬷嬷面前时,总会受到无情的嘲笑,然后把不知哪天剩下的馒头丢进她的碗里,“喏,五阿哥特意吩咐赏你的,你可要感恩戴德。”鉴于她敢怒不敢言,只好捧着馒头灰溜溜躲到角落里,低头凝视着手里开始有些发霉的馒头,这次再也没有心情吟诵苏东坡那首“不俗又不瘦,竹笋焖猪肉。”
把盛馒头的碗放在一旁,这样的场景让她想起一个人,自从宁绣一年前离开紫禁城待嫁,似乎就变得杳无音讯。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要嫁的人是不是如意郎君......只是再也没有人在她啃馒头的黑暗生活里给她带来一只烤鸡腿那般油滋滋,金灿灿的光辉。
夜里捧着咕噜咕噜直叫唤的肚子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绿筠被她窸窸窣窣的声音搞得睡不着觉,带着困劲儿半瞌着眼睛,懒声道:“你被窝里养了耗子么?没完没了了......”
揉着抗议无效的肚子,对白天回忆里御药房的烤鸡还是怀着一丝执念,眨了眨眼睛咬着嘴唇,还是没有忍住被隔离到了宫墙外的那个温柔的女子的挂念,“如果让你和一个陌生人成亲,你会甘心和他过一辈子么?”不知是不是没有了填饱肚子的实际操作,导致了她的开始上升到了灵魂深处的拷问......
窝在被子里的绿筠默了半晌,打着哈欠心不在焉地抛给她一个答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唔......就是寻摸着的是棵歪脖树,那也得哭着把绳子挂上去,打成死结。”
对绿筠口中包办婚姻过于形象的比喻,忍不住捏紧了拳头,攒足了劲儿狠狠捶在枕头上,骂道:“TNND!要不要这么没有反抗精神,歪脖树那么多......凭什么我们要连选一棵稍微顺眼一点儿的权利都没有!”
已经困得迷迷糊糊的绿筠含糊着口气,对她某处思想上的挣扎进行了一番痕迹梳理,“......你只有被挑剩下的份儿,即便真是歪脖树,那也得瞧好了是栽在什么地界儿上......”话说到一半绿筠停了停,像是想起来什么,打起精神翻了个身儿把脸朝向思春接着说道:“咦?你该不会是跟傅清侍卫私定终身了吧?不说是多金贵的主儿,他家那也是名门望族,咱们这样出身的人,到富察家做妾都嫌多个喘气儿的!劝你别做那白日梦!”
合起手掌心,把捧在手心儿里的桃核放在心口捂紧。作为封建社会金字塔最底层的一块砖,她忽然觉得“添砖加瓦”这个富有积极精神的词汇,除了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生存压力以外,并不会让塔尖儿上的人们觉得自己存在的意义有多大。
“那叫恋爱自由!唔......不对,什么跟什么啦!你才和侍卫私定终身......”
“甭管你拿着傅清侍卫的太平佩刀是要歃血为盟也好,滴血认亲也罢,虽然五爷嘴上只吩咐将佩刀送还了回去,只要不瞎的人都把他那副窝火的脸瞧得真真儿的。”绿筠压了压眉头,严肃认真地描述某人错过的场景。说完这话,又松开了紧绷的严肃表情继续道:“若不是你分担着我的活计,我才不会跟你多说这许多,你自己个儿心里有点子丑寅卯!”
“......”没错,她是没有看到当时五阿哥样子,但是单凭他说话的口气,她就晓得“疾言厉色”四个字怎么写。
“哼,你也不想想傅清若真心看上你了,金钗银钏没有也罢了,怎就一个破桃核就把你打发了,摆明了是拿你寻开心。”绿筠边说边翻回身去,调整着脑袋落在枕头上的位置。
从被窝里露出头来朝绿筠的后脑勺吐吐舌头,翻了个白眼儿,微微发出傲娇的冷哼。心想被群众吃瓜原来并不什么让人高兴的事,再多余的解释都会被认为是在强行自我洗白......
可是旁人的言语总会在不经意间让自己反思一些没有站到的角度上重新考虑问题,比如为什么她手里的定情信物不是美玉良钗,难道是他从小养尊处优习惯了,不知道求生欲是什么感觉?
显然求生欲这种感觉,恐怕只有在她自己身上才体现得淋漓尽致,毕竟某位男朋友的身份和职业过于硬核,往后的日子恐怕只能通过撒娇卖萌保证生命安全了,至少她还是看得清现实状况的。
吃馒头的日子不好过,看五阿哥脸色的日子更不好过。立夏这日,晚饭前小膳房煮了鸡蛋,每人分了两个。某丫头一手握着一枚鸡蛋,咽了咽口水,想着白嫩的蛋清橙黄的蛋黄,可算是能补充一下流失的蛋白质和脂肪。缓慢地咽了咽口水,趁着五阿哥下书房回来前,正打算蹲在地上往墙角的珐琅绿光素花盆上敲破手里的鸡蛋壳,背后伸出来的一只黑手揪住了她的耳朵......
“唉唉!别别别别,别揪我耳朵,好疼的嘞!”她的脑袋被迫歪在一侧,顺着那只手的力道转了个圈儿,松绿色暗花绸常服袍和腰间那只蓝缎打籽边孔雀葫芦荷包正是今天一早起来的时候五阿哥弘昼自己挑选的时尚搭配。
“想在爷的花盆儿上磕鸡蛋?”五阿哥咬牙切齿地扭着她的耳朵又加重了力度,“嗯?馒头吃够了,想喝西北风儿了?”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我我......只是想把鸡蛋埋进去,给花......增加点营养啦!”这是眼下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理由了,小时候家里的大人不都喜欢把鸡蛋壳扣在花盆里么?果然还是老一辈的生活智慧能在关键时候救她一条小命......
五阿哥从她手里夺过她口中营养丰富的鸡蛋端详一番,扬手就把鸡蛋磕在她的脑门儿上,“咔嚓”鸡蛋壳应声而裂,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弘昼狡黠地提了提嘴角,剥去手里的鸡蛋壳,将那颗白白的鸡蛋捏在手上伸到她面前,明知故问道:“想吃么?”
看着眼前的鸡蛋,使劲儿点点头,伸出脑袋准备朝那颗鸡蛋张开嘴,五阿哥抽回手去把鸡蛋送进他自己嘴里,边嚼边满脸得意地发出几声哼笑,“那你就想着吧!哼......”说着强行又从她另一只手上抢过剩下的那枚鸡蛋,刚转过身准备抬脚,就瞧见自家四哥安静地立在远处宫门前......
弘昼暗暗叫了声糟,明目张胆得欺负他家四哥的宫女还被逮了个正着,虽说这丫头不值几个钱,但俗话说得好:“就是打狗也看主人面儿。”想到这弘昼硬生生把嘴里的鸡蛋咽下去,讪笑几声,顺手扯过身后的某丫头,咬着后槽牙小声儿道:“还不快给你家四阿哥问安,不许告爷黑状!否则爷天天让美人儿扒你裤脚儿!”
话说每次五阿哥把裕妃养的那只狮子狗带回毓庆宫玩耍时,总会没有任何理由地龇着牙追着她满院子跑,显然是她和那只“美人儿”八字不合......后来,每当外头长街上响起狗叫声,她就会能躲多远躲多远,避免与地主家的狗子碰到面。
她只能怨念地躲在墙角,嘀嘀咕咕:“遛狗不栓绳,等于狗遛狗!哼!”
相比五阿哥院子里狗仗人势,鸡蛋被抢,她还是很怀念在四阿哥那边偷吃偷喝悠闲自在。四阿哥除了平日里读书读到很晚,顺带着她跟着在他灯影里晃来晃去扰乱心神外,起码大多数时间里他们主仆关系还是很和谐的......
在弘历默默然的注视下,弘昼把某丫头拉到自己身前,使劲推了两把道:“这丫头还是四哥您亲自调教吧,惯会给人找不痛快......”说着用手挠了挠耳朵,想起某一日经过四阿哥院子时瞧见的那位看起来惹不起的精奇嬷嬷,满面诚然又道:“天大的规矩那都是嬷嬷们手到擒来,我这小疾已愈,四哥不如把这丫头带回去再好生调教一番。”在五阿哥真诚又不失内涵的表面下,已经酝酿好了隔岸观火的准备。
弘历目光从弘昼脸上扫过,俨然是看透了他的伎俩,“别忘了你是怎么应承的,前些日子御膳房里抓住了个偷点心的太监,支支吾吾说是主子吩咐,说这位主子偏喜食豌豆黄......”
弘昼瞪圆了眼睛来回乱转,想要张嘴却哑然未声。悔恨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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