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萝知我意》
今日这桩事,裴垣略一调查,便全部清楚。
李相极沉溺美色,平京的各大舞坊妓馆,他是常客,就是平日里在路上行走,见着漂亮姑娘,都会忍不住动手动脚。
但许是有永乐侯在上头压着,他倒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倒是不曾因贪美色而吃官司,也因身份高贵,更无人会像贺西亭今日这般打他。
“卫家的马车到长平侯府门前时,卫三姑娘掀动车帘,不妨被李世子看到。”侍卫道:“后李世子在水榭同人说,早听卫三姑娘貌若天仙,只可惜三姑娘身子弱,不常出门,未曾见过,今日看,可真是生得冰肌玉骨。”
侍卫将李相极的姿态学得惟妙惟肖,裴垣斜眸看他:“青山,我是不是该给你报个戏班子?”
青山轻咳一声,正色道:“世子恕罪。”
“李相极说了这些,贺西亭便动手了?”
青山点头道:“是。当时贺公子还在水榭外,下人说,连影儿都没看清,就见贺公子跳进亭中,一把揪住了李世子的衣领。”
说到此处,青山迟疑看向裴垣,“世子,贺公子对卫三姑娘……”
裴垣低眸沉吟片刻,轻嗤了声:“只会用蛮力的莽夫。”
青山知自家世子看不上贺西亭,一是贺家公子的性子与他家世子全然相反,二是——大抵是贺公子的朋友有点儿多。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
觑了眼裴垣,青山正琢磨着措辞,余光瞥见换完衣裳往这儿走的李相极。
“李世子。”青山拱手施礼。
裴垣转眸看向来人,神色如常,李相极表情却很不好,“裴垣!这口气,我可咽不下!贺西亭这个莽夫,这么爱打人,就该去戍边,被人打死才好!”
裴垣眉眼微沉,李相极没看见,继续噼里啪啦说一通:“我得让我爹给圣人谏言,他贺西亭这辈子也别想有个一官半职!”
“裴垣,今日你若不拉我,我定要给他个好看!”李相极瞥一眼裴垣,神情高高在上,“今日是你府上办赏花宴,我给你这个面子,若是寻常人家,我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着说着,被打的嘴角发疼,他又忿忿道:“贺西亭这个蠢货,我说卫三,关他什么事?这莽夫下手,也太狠了!”
青山抽抽嘴角,往自家世子那儿打量一眼,果然见自家世子像看“蠢货”似的看着李相极。
这位李世子,敢情到现在还不懂为什么被打呢?
啧啧,可真是活该!
眼见李相极又要开口,看出裴垣已经很不耐烦,青山忙对李相极道:“李世子,今日天燥,我家世子命小人备了一份冰酪给世子,小人带世子去尝尝?”
李相极还有一肚子话没说,被青山打了岔,神情不大好,但这天儿的确热,而他被打得脸还火辣辣的,还真有些想吃冰酪了。
他揉揉嘴角,低低“嗯”了声,“带路吧。”
两人一走,周围便静下来。
裴垣看不上贺西亭,却也更厌恶李相极。
若非长平侯府与永乐侯府都属旧党一派,他是连见李相极都不想见的。
仗着父辈恩宠,作威作福,此人身上,哪有半分世家大族子弟的影子?欺男霸女,今日被打,属实活该!
只是,若他是贺西亭,万不会在今日此时与他大打出手,永乐侯向来护短,日后不知有多少麻烦事。
不过,贺西亭小时候便是这种性子,如此不知收敛锋芒,裴垣也并不意外。
“世子。”将人送至地方,青山便回了来,“我已着人,待李世子用完吃食送他去宴上,时辰快到了,世子可要现在过去?”
裴垣按了两下眉心,半晌,起身道:“走吧。”
*
贺西亭打人的事,想来早传到那几位长辈耳中。
卫青萝坐在席间,正巧能望见长平侯与贺将军、永乐侯在一处,这打人的事毕竟发生在长平侯府上,身为府中话事人,长平侯理应调解一番。
那二位面上倒是一团和气,瞧着不像真把儿子打架的事放在心上,三人有说有笑进入席间,青萝听见永乐侯道:“天气燥热,少年心性,一场误会罢了。”
永乐侯名唤“李户”,同长平侯一样,祖上有从龙之功,到他这一代,却是最受圣人看重的。
圣人不喜新党太过激进,旧党之中,长平侯又太过保守,倒是李户很得他的心意。
听说,李户前些日子向圣人提及“裁减冗官”之事,提了几条法子,很是得了圣人一番夸赞。
这几日,他确有几分“春风得意”之感,今日他一袭莲纹白色圆领袍,袖口用金线绣云纹,头戴垂脚幞头,瞧着简单,却素雅贵重。
李户说话时,眯着一双含笑眼,两撇八字胡上翘,平添几分随和之意,若观其外貌,绝不会想到此人有多心胸狭窄。
面慈心狠,大抵说的便是李户这样的人。
“青萝,离开宴还有些时候,咱们来玩儿藏钩!”一旁杨翠薇兴高采烈的声音打断她的凝思,“咱们两个可是好久没玩儿过了。”
卫青萝收回视线,偏头看向杨翠薇,含笑点头:“好啊。”
杨翠薇是个愿意张罗的,不过一会儿功夫,就又叫来两个姑娘,并四个男子。
大靖民风并不守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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