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店的生意从第三天开始往上蹿。

车站客流量大，过路的人多，麦穗设计的“旅途小酱”最好卖，小玻璃瓶，一餐一罐，两**五一瓶，三瓶送一包果干。

那些坐长途汽车的人十有**要带点吃的，小酱跟馒头，大饼，煮鸡蛋都能配，比在车上啃咸菜强多了。

何婶子从柳林镇专程来了一趟，在铺子里转了三圈，出来跟等在外头的几个妇人说：“比镇上的店大三倍不止！门口那个招牌，隔老远就能看见，麦穗这丫头，这回是真进县城了。”

几个妇人扒着门框往里瞅，谁也不敢进去，何婶子一挥手：“都进来都进来，我请你们吃试吃的。”

进去一人尝了一口，出来时每人手里都多了两个小玻璃瓶。

县城店开了小半个月，流水稳定。

麦穗盘账的时候发现，除了车站带来的过路客，最多的回头客来自两条巷子。

一条是铺子后头的帽儿巷，一条是电影院旁边的柳树巷。

帽儿巷住的多是在县城做小买卖的人家，日子过得精打细算，但嘴巴刁。

柳树巷里住着几个退休教师和机关干部，买东西讲究个干净和品质。

麦穗让麦荞把这两个地方的顾客意见单独记了一个本子，每天翻一遍。

她自己则隔三差五去这两条巷子里转一圈，看人家门口摆的什么菜，聊几句天，再顺便给人家送一小包果干。

时间一长，两条巷子的老人孩子都认识她了，见面都叫麦厂长，有老太太端着碗追出来让她尝尝自家腌的萝卜缨子。

她就站巷口尝一口，说，“这个香，下回酱香节您也拿出去卖。”

老太太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

一天傍晚，顾青野下班早，骑车载她去帽儿巷送货。

麦穗坐在后座，一只手抱着两瓶酱，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巷子窄，自行车骑不快，麦穗就让他推着走，自己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一人提着一篮子酱，挨家挨户地送。

送到最里头那户，开门的是个独居的周婆婆，七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她接过酱，从屋里摸出五毛钱，硬塞到麦穗手里：“你天天给我送，我都不好意思了。”

麦穗说：“婆婆您跟我客气啥，我顺路。”

周婆婆又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塞给顾青野：“给你媳妇的，我自己烙的糖饼。”

顾青野接过来，说：“谢谢婆婆。”

语气比他在派出所跟领导汇报还正。

出了周婆婆家，麦穗把糖饼掰了一半给顾青野。

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眉头微微皱起来。

麦穗问：“不好吃？”

顾青野说：“比我做的好吃。”

麦穗笑出来：“你会烙饼？没看见过啊。”

顾青野说：“不会，所以我看谁给你送吃的，都得尝尝，尝完了就放心了。”

麦穗听出他话里有话，扭头看他，他也没躲，就那么直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认真。

“顾青野，你今天不对劲。”

“哪不对？”

“酸。”

“酸。”他重复了一遍，把手里那半个糖饼吃完，“我媳妇给别人送酱不给我送，我酸也应当。”

麦穗一把抢过他手里剩下的饼纸，团了团扔进巷口的垃圾桶：“等晚上回去给你拌一碗全柳林镇最香的菌菇酱，就你一个人吃。”

顾青野看着她，嘴角慢慢挑起来：“那得配你蒸的馒头。”

“我蒸馒头，你扇扇子，老规矩。”

他伸手把她的手扣进自己手里，两个人沿着巷子慢慢往外走。

……

县城店的生意上了正轨，麦穗却把自己逼得更紧了。

她白天在店里盯着，晚上回镇上的酱坊试新酱，有时候一忙就忙到后半夜。

顾青野每天下班就往店里跑，帮搬货，帮擦货架，帮扫地。

他从不跟她抢柜台上的活儿，但后头小院里的重东西，基本都被他包了。

这天傍晚，麦穗正在酱厂试一款新辣酱，刚把碾碎的红辣椒倒进缸里，就听见外头有人喊：“厂长！刘师傅的车让人拦了！”

麦穗放下木勺就往外跑。

刘师傅的小四轮停在距酱坊二里地的土路上，车斗歪在路肩，油布被扯开一角，几十瓶酱滚了一地。

刘师傅人没事，但脸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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