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分裂成两个后天天醋自己》
叶伶舟终于把自己一头碍事的头发全都拢了起来。
才发现师尊不知为何背过了身去,看着门口。
门口有什么东西吗?
“师尊,能帮弟子拿套衣服吗?”
谢池书回神,“好。”
然后他在叶伶舟震惊的目光下,直接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套叶伶舟的衣服。
注意到叶伶舟怪异的眼神,他解释道:“前些日子里做好的,本想着送给小舟,但一直寻不见你。”
叶伶舟愣愣接过,展开一看,这套衣服做工比他平时穿的精细了不知道多少倍,用料也颇好,大红衣摆处甚至还绣了漂亮的暗纹。
但是师尊真的不觉得他堂堂一位仙君,会做衣服很奇怪吗。
那双手是用来握剑的,怎么想都不该去捏绣花针吧。
未免过于贤惠了一点。
见弟子开始穿衣服,谢池书重新背过身去。
想了想还是不妥,干脆从床沿站起身 ,走远了些。
而叶伶舟试探着将胳膊伸入里衣的衣袖。
胳膊这些地方倒是还好,但拢上衣襟的时候蹭过知觉最敏感的地方,一个哆嗦。
浑身像有蚂蚁在爬,恨不得立刻就将衣服脱了。
料子虽然很好,但对此刻的他来说还是粗糙了些。
突然,他听到师尊说:“小舟,是师尊对不起你。”
叶伶舟不明所以抬起头,以为师尊要说什么重要的大事了,“什么对不起。”
谢池书垂着眸,眼睫轻颤,声音低低,“丢下你一个人。”
听到这话,叶伶舟重新低下头去跟衣服做抗争。
还以为什么要紧事呢。
不以为然道:“没事啊,弟子能理解您的,您有您的道,我作为弟子一定会支持您的。”
谢池书一怔,“小舟......”
“而且说是对不起。”叶伶舟笑眯眯,“其实就算再来一次,师尊您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的吧。”
“您说对不起只是被弟子的模样吓到了,心疼而已,并不是后悔自己的选择。”
谢池书哑口无言。
他很想说些让弟子开心的话,可他一生坦坦荡荡,从未骗过人。
不会也不愿对小舟说谎。
叶伶舟哪怕看不到谢池书的神情,都能猜到他这位光风霁月的师尊在为难些什么。
穿好上衣,一边跟更加艰难的裤子作斗争,一边道:
“您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觉得亏欠,这条路是弟子自己要走的,跟您一样,就算再来一次弟子也不会后悔。”
叶伶舟的声音有些细微的抖,谢池书下意识回头,又连忙转回去。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斋阳对他说的话:
-——你觉得伶舟怨你吗?
谢池书:“你的道......是什么?”
叶伶舟歪了歪脑袋,“不知道。”
反正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找来找去想来想去,各种跟所谓的新道培养感情。
他从没想过这些,反正好使就行。
终于穿好了一套全新的衣服。
不愧是师尊的手艺,都没量过他新的尺寸,还能做得这么合身。
谢池书回身,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些晃神。
大红过于张扬,寻常人极难压下那抹艳,人间通常只在大婚时会穿上这样的颜色。
他以前从未想过,原来弟子这般合适红色。
像是一团灼灼燃烧的烈火。
可在苍雾峰时谢池书才明白,不是什么为了好看,叶伶舟穿红衣只是为了掩盖身上的血。
叶伶舟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下一刻僵住了,头发丝都险些炸开。
好、好麻......
分明痛忍忍就过去了,怎么这种感觉这么难忍。
谢池书担忧,“很难受吗?”
叶伶舟一步一僵往门口走去,连带着声音都有些生硬,“没事,一会儿就适应了,弟子就先走了。”
“你去哪里?”
“小世界,您不用找弟子。”
谢池书一怔。
他这才想起来,弟子隐瞒他的事情远不止修炼方式与身体状况。
还有那个疑似住在弟子小世界中的人。
悄悄拿了他的衣服也是为了给那个人穿吗。
甚至如今身体这般不适,都还想着去见对方。
思及之前瞧见的刚从小世界出来的小舟的模样,披头散发,里衣凌乱,甚至连鞋子都没穿。
谢池书眸色暗了下来
分明自己才是小舟的师尊,小舟最亲近的人不该是他吗?
可小舟那副模样,他此前却从未见过,那个在小世界里面的人却能瞧见。
有心想要询问,又心知肚明弟子不会说实话。
以往明明从不会对他撒谎的。
叶伶舟终于挪腾到了门口,刚要去推门,身后传来师尊的声音。
“小舟连这么一会儿都不愿与师尊待吗?”
叶伶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师尊的语气有种委屈与可怜的意味。
手突然被牵上,他身子一抖,被烙铁烫着了似的重重一甩。
谢池书抿唇,“果然还是在怨师尊吧。”
叶伶舟:“真的没有,师尊您别总多想。”
“那为何不愿与师尊待在一起?”
谢池书定定看着叶伶舟,“又要说有事要忙?师尊已经了解过了,除了解决天道残片,以往小舟你都没有任何杂事。”
“怎么师尊一回来,小舟就变得这般忙碌了?”
“况且以小舟你如今的状态 ,真的还能处理其他事吗?”
瞧这走路都费劲的样子,怕是只有站在原处不动才是舒服的。
叶伶舟张了张嘴。
这不是还要照顾您的胞弟或者胞兄嘛,要是不回去,指不定就该跑了。
当然,这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
但再让师尊胡思乱想下去,他就要变成抛弃师尊的不孝徒了。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师尊这么粘人,不就是弟子不在身边,多正常的事。
像斋阳跟薛子时他们,十天半个月不见一次都是常有的事情,就算凑到一块儿也不可能像他跟师尊那样拉拉扯扯的,走个路还要手牵手,跟带三岁小孩似的。
叶伶舟敢发誓,要是薛子时敢去牵斋阳的手,斋阳能当场打断薛子时的腿。
对上师尊幽怨的眼神,叶伶舟深吸一口气,直接把自己的面子丢了,道:“回小世界的话,弟子就不用穿衣服了。”
谢池书一愣,下意识道:“在师尊这里你也不用穿......”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连忙刹住口,耳尖缓缓红了。
叶伶舟眼神古怪,“那还是算了吧,污了您的眼睛可就不好了。”
本以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师尊总不会再拦着他离开了吧。
但谢池书更加不愿放叶伶舟离开了。
什么叫在小世界里面不用穿衣服,那里面不是还有别人吗。
实在不行,小舟待在寝屋不也一样,他不会让任何人去打扰小舟。
突然谢池书想到什么,“小舟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师尊有东西给你。”
叶伶舟心道等什么等,师尊一走他就立刻开溜。
结果谢池书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用失落的目光望着他,轻轻补了一句:“好吗?”
对上那双写满期待的温柔眼眸,好像说出拒绝的话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叶伶舟:“......”
最后硬着头皮应下了。
好诡异,总觉得师尊是故意做出这副表情的。
错觉吧......
不一会儿,谢池书回来了。
他的手上捧着一件折好的白色外袍,光看上边的浅色竹枝流纹就知道是谢池书的衣服。
谢池书将外袍展开。
叶伶舟越看越觉得眼熟,这外袍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尤其是那个花纹,更是无比熟悉。
谢池书解开了他的疑惑,“小舟还记得吗,这件外袍是你送师尊的生辰礼物。”
说到生辰,还颇为好笑,谢池书与叶伶舟是同一天的生辰。
这倒不是因为两人碰巧,而是因为两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在哪一天。
最后一合计,干脆将谢池书将叶伶舟捡回来的那一天当做了两人共同的生辰 。
每年的这一天,两人都会变着法送对方礼物。
这件外袍便是其中一个生辰叶伶舟送的。
原料用的是如今已经寻不到踪迹的天雪丝,不仅水火不侵,还比任何仙袍都更细腻柔软。
只不过叶伶舟仅仅见师尊穿过一次,后来就没见到这件外袍了。
他还以为师尊把它弄丢了呢,或者不喜欢样式,收起来不愿穿了。
而且怎么会从其他地方拿过来,就算是不想穿收起来了,也应该就在寝屋才对吧。
似乎是看出了叶伶舟的疑惑,谢池书眉眼弯弯,“师尊舍不得穿,又怕放寝屋损坏了,就放去藏珍室了,一直用阵法保护着。”
叶伶舟:“?”
那他送衣服的意义是什么?
这阵法也是好效果,不愧是师尊布下的,一百年了居然还在运转吗。
“那您现在拿出来是......”叶伶舟隐约猜到了师尊的想法。
果然,谢池书道:“小舟你试试这件外袍,会不会好一些。”
不得不说,叶伶舟心动了。
他现在真的很不好受,原地站着,光是轻微呼吸都觉得自己在被布料狠狠摩擦。
宁可来个万剑穿身的痛都不想再忍受这种浑身发麻发痒发烫的滋味了。
“那弟子试试。”
他接过外袍,转手扯散了腰间系带,衣襟一拨,衣衫便顺着单薄的身子滑落,激得他又颤了颤。
谢池书一愣,当即背过身去。
他蹙眉,“小舟,脱衣服怎么能当着旁人的面。”
叶伶舟不以为然,“师尊与我不都是男子,有什么关系?”
“那也不行。”
“那您刚才不是还压着弟子脱衣服呢,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谢池书一噎,“那不一样......总之你往后绝对不许在任何人面前这般。”
叶伶舟也懒得管到底哪里不一样,乖乖应下,“知道了。”
他忍不住轻声嘀咕,“师尊也太保守了,这以后可怎么娶妻啊,怕不是要在洞房的时候闭一晚上眼睛。”
听得一清二楚的谢池书:“......”
他面侧都红了起来,“胡言乱语!”
叶伶舟立刻闭嘴装哑巴。
窸窸窣窣将外袍披上,一时间,叶伶舟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不愧是天雪丝,穿上去轻得跟没穿一样,也几乎没有与皮肤磨蹭的感觉。
饶是以他此刻的体质,都不再有那种浑身蚂蚁爬的感觉了。
虽然还是有些酥麻,但已经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谢池书回过头,看见叶伶舟此刻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他的外袍穿在小舟身上着实是过大了,腰间用带子松松垮垮系上,袖子长出一截,衣摆也拖到了地上,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如何,可还难受?”
叶伶舟开心摇头,“不难受了。”
说着还晃了晃袖子,美滋滋,“正好,裤子都不用穿了。”
谢池书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裤子都不用穿了,就看见叶伶舟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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