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说话？”赫利尔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不敢相信……”

“什么？”赫利尔惊讶，误会了他说的话，赶忙解释，“我十八岁就考完驾照了，周末回家时经常开爷爷的车，晚上也开出去过……我开夜车没问题的。”

“不、不。”阿米特斯罕见的语无伦次，“我没想到你会来，我很高兴，赫利……不是，我是说，赫利尔。”

“原来是这样。”赫利尔笑了起来，“你现在感觉幸福吗？”

“是的，非常幸福。”

“这个惊喜酷不酷？”

“很酷，非常酷。”阿米特斯对他竖起拇指，“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酷的人。”

“……我只是想开个玩笑。”赫利尔听到他认真的夸奖后脸又红了，赶紧转身掩饰，“好冷，我们快走吧。”

赫利尔的驾驶技术确实不赖，开的很稳，他将暖风调的有些大，现在鼻尖沁出了些汗珠。

阿米特斯倒是没什么感觉，见他热成这样便把窗户开了条缝，车中轻快的乡村音乐夹杂着风声，让人惬意无比。

“你走之前他们在干什么？”阿米特斯没话找话。

“也没干什么，我吃的快，他们还没吃完就准备出门来接你了，潘潘和伊安说想和我一起来，但诺希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走，说一个人去就可以。”赫利尔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可能发现我喜欢你了。

阿米特斯把这句话咽下去。

果然还是瞒不过上班上了好几年的成年人吗？

“你和李誉潘变熟了很多。”阿米特斯把注意力放在另一点上，“……已经开始叫他的小名了。”

语气好奇怪，为什么会酸里酸气的。

阿米特斯皱眉，唾弃上一秒的自己。

【呵呵……】

带着邪气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你又在嫉妒，阿米特斯，我喜欢这种阴暗的见不得人的想法】

……你很闲吗？

【这取决于你】

【因为，我就是你】

阿米特斯被这声音弄的心烦意乱，努力把注意力挪到乡村音乐上，让这种情绪和奇怪的声音自己走开。

“因为伊安经常这么叫他。”赫利尔迟疑，“诺希也跟着伊安这么叫，我自然而然的也开始这样叫了……他本人好像并不介意。”

“是的，李誉潘是个很好的人。”阿米特斯说，“他脾气很好，也很随和。”

这也确实是实话，李誉潘又活泼又憨厚又老实，那点小嫉妒不影响阿米特斯对李誉潘的好感，他也很喜欢和这位异父异母的兄弟玩耍。

“……只有你没叫。”赫利尔后知后觉。

“因为我们两个在十岁之前总打架。”阿米特斯说，“很多打架的原因我都不太记得，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就打起来了，八岁那年我叫他小名，他觉得我在阴阳怪气，气的饭都不吃了又跑来找我打架，还对我用扫堂腿……我怎么知道他反应会那么大，我只是看到妈妈叫了，单纯的想叫一下而已。”

赫利尔想象了一下那个动作：“然后你就被他绊倒了？”

“不。”阿米特斯微笑，“我每次都能精准地跳起来躲开他的扫堂腿，他动起来没我快。”

“但你们现在关系很好。”赫利尔忍俊不禁，握着方向盘笑。

“本来也不差，打完不到一小时就和好了。”阿米特斯无所谓，“我抢过他的饭，他也在我睡觉的时候把我的脸涂花过，那天我到快上学的时候才意识到脸上被画了好几只王八。”

赫利尔的笑声更加清脆，阿米特斯喜欢他的笑容，忍不住多说了些。

“有一次我们打架时掉在泥地里，衣服又破又脏，路过的人都以为我们是乞丐，回家后被爸爸妈妈轮着训，那天我们两个互相安慰，后面关系就变好了很多。”

“你们真有趣。”赫利尔笑个不停，抬起一只手抹了抹眼泪，“好了阿米特斯，先别说了，眼泪糊在我眼睛上，我怕我看不清路。”

“我明白，要安全驾驶，禁止说笑。”阿米特斯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放到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越靠近启明镇，星空就越亮，空旷的马路旁是开阔的平原，松软的白雪将枯草掩盖，稍高一些的植物只露出一点枯枝在雪面上，赫利尔直视前方平坦的大路，悄悄往阿米特斯那看了一眼。

你刚才是不是叫我赫利了？

我可以叫你艾米吗？

短短两句话，我为什么没法问出来？

赫利尔被着若有若无的害羞和青涩的感情弄的心里憋闷，车中的歌单也放到了激昂的摇滚乐，平日里喜欢的鼓点与电吉他声在这时反而让他更加烦乱。

阿米特斯是特别的。

赫利尔清晰的意识到了这点，握着方向盘的手缩紧，手套里的手心渗出了细汗。

他的朋友虽然不多，但成长到十九岁还是交过几个好朋友的，可只有在面对阿米特斯的时候他才会这么踌躇不前，迫切的想和阿米特斯再靠近一点。

心中的天秤慢慢浮现，他苦思冥想，最终找到了一个目前能说的过去的理由。

因为阿米特斯是我最喜欢的朋友，所以我现在才会变成这样。

赫利尔暗自点点头，再次悄悄去看阿米特斯，此时他正漫不经心的望着窗外，面庞映在车窗上的倒影正好与赫利尔对视。

车里的摇滚乐也进入到最癫狂的段落，赫利尔触电般的收回目光，开着车进入前方郁郁葱葱的森林。

马路两旁的树木异常高大，树干上结着白霜，道路的路灯非常明亮，在道路的尽头有一扇巨大的拿白色石头堆砌的拱门，拱门上的字体优雅无比。

【启明镇】

拱门前还站着一个昏昏欲睡的高大男人，他穿着厚重的棕色羽绒服，抱着胳膊靠在拱门前。

“我们两个可能进不去。”赫利尔说，“门卫看了诺希的脸后才把我们放进去的。”

“太晚了，我们先开过去试试吧，他说不定认识诺希的车，实在没办法再把他叫出来。”

赫利尔点点头，把诺希的车开到门前，站在门前的男人果然走了上来，但他似乎不认识诺希的车，面容严肃的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等赫利尔摇下车窗后对他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就绕到副驾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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