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此多娇》
“你还不动吗?”皇抱臂站着,又是那挑血衅的语气,“到了这时还这么冷静?这可不像你啊。”
南迁邑几步奔至韩亦颜身旁,挥扇斩傀的间隙,抬眼朝祀识厉声吼道:
“你到底在等什么?!再过一会儿你家的‘好弟弟’可要死了!”
解淮自始至终没多言一句,面上更是半分央求之色也无。
偏就是这份反常的冷淡,衬得往日里的乖巧温顺恍如两境,反倒死死让心里的担忧越发重了。
曦阑从不是这般模样的,是方才那番迟疑让他失了信任?
木皖的刀只浅浅划开解淮一层皮肉,不过细细一道血痕,却像直接刻进了祀识的心里。
“还在犹豫?”木皖的耐心似被耗到了极限,他微眯起眸——
温热血珠骤然飞溅,几点径直落在祀识脸上,木皖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呵。”那人冷笑一声。
那两滴是木皖的血。
在他要动手的前一秒,祀识争过他天灾的掌控权,并使其顺势操控其掠至木皖身后,抬手便要递上致命一击。
若能将木皖一击毙命,纵使真将那魂片激活了,他也大可以把因果推到那人身上——至于皇,就他所认为,那人不过是想要打开死门罢了,不会闲到来刻意拆穿。
只要自己不暴露,死门开不开都无所谓。
——可未曾想,被控的那傀竟径直从木皖体中穿过。死了。
“原来你一直在等这个。”
祀识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脸上的血往下淌。那是木皖的血,不是解淮的。他知道。但他还是止不住地发颤。
“忘了介绍了。”木院神色冷冷,他丢开解淮,一旁强装镇定的祀识忙迎上去扶人。
“我手下最强的天灾唤作水肉,你们应当知晓,他生前本名解旬逸。”木皖话音刚落,一滩似水的肉泥从他体内被挤出,啪嗒落在地面,“他能吞噬世间一切,也包括你们打出的所有攻势。”
祀识心说一声不好。他方才操控天灾时用了灵素——虽然不算特别多,却也绝不算少,足够唤醒那枚沉睡的魂片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便瞥见那枚魂片发出丝丝微光——
“多谢司公子的馈赠,那么,这枚魂片的力量便归我了。”木皖笑笑,刻意将“司公子”这三字咬得极重,像是生怕其余那几人不怀疑祀识。他无声发令,瞬间,那些人形傀、非人形傀齐齐应声,扑向祀识等人。
祀识忙抬手牵出红丝格挡,才堪堪拦下扑来的傀偶。见解淮已从木皖手中挣离,心稍安了些,刚欲开口——
就这分神的瞬息,那形状极不规整的水肉,一晃瞬间冲到他面前。祀识解淮两人脚下的地面,当即就软软地塌陷下去。
直是该死。
解淮即刻捞起祀识,右臂极小心地环着他的腰,以尽力不碰到的姿态迅速逃离水肉所能够攻击的范围。
只是不成想,即使二人上了天,也免不去水肉的追杀。
水状的肉似藤蔓般纠缠上来,解淮忙加快了闪避的速度,祀识便不得不抱着他才避免从空中坠落。
这个动作贴得很近,可解淮却很把着分寸的没乱碰,只虚虚贴着。
“来这里!”何至急着冲他们挥挥手,底下飞快开出屏障,连声招呼二人过来。他话音里还留着从前那种急切的样子,只是尾音收得仓促,像是刚出声,才猛然发觉不该这么大声喊。
皇站在障内看了他一眼,面上神色不是生气,也不是好笑,像是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十一席,”皇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的内容也没什么条理:“你选好了帮那边就行。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解淮身上,“你喊的‘小弟’,不一定领你的情。”
何至没理他,仍往二人那边看去。可解淮仅迟疑了不到半秒,便揽着祀识奔向南迁邑和韩亦颜正苦战的那边。
何至手上动作顿了顿,终是撤去了屏障。
刚落地,解淮便松了手。两人都没看对方。祀识甩开丝线,指尖还残留着那人腰侧的温度,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
南迁邑的扇子从他左侧掠过,扇风将一只正要逼近的傀偶撕成碎片。她没看祀识,已经旋身转回去了——但那个位置恰好补上他左侧的空当。
祀识没有来得及说谢,便不得不准备出手拦住——水肉还在移动,而且速度极快,每一步都在朝他们逼近。
他尽力凝神,让灵素顺着腕间丝线无声铺开,在地面上织成一张极细的网。
水肉的移动速度快,可反应很迟缓,加之木皖在吸收魂片而无法分身控制,那东西竟直直撞进了网里。
那团不成形之物顿了顿,方才反应过来遭丝线捆住,慌忙扭动挣扎。几番挣动的震颤沿丝线蔓延至祀识指尖,麻意直窜指骨。
解淮的身形已经掠出去了,灵流在指尖汇成的光刃——
“这么砍没用,”韩亦颜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下来,解淮闻言,忙刹住手上动作。
“得杀了木皖……你伯伯的状态极为特殊,现在只能用主人与傀偶之间分摊伤害的制度来杀。”
光刃停在半空,解淮沉默盯着被捆缚住的大团水状傀偶,片刻,才极不情愿将手收回。
“我先把它捆着,有灵素在,哪怕他是真水也别想出来。”祀识抬手拍拍解淮的脑袋,少年却赌气似的别过脸,他微一愣,开口问:“怎么了?”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去救……
“以后……以后别救我了,我留过后手的。”解淮声里似掺了几分哽咽,偏被他死死压了下去,“但凡差一点……”
话未说完,他被一片巨大的阴影覆盖——
水肉,此时已长到三四人那般高,生生将那禁锢着它的灵力网给撑得险些裂开。
木皖再睁开眼的时候,瞳孔已经变了。眸中焦点消失了,他此刻就像一具死了很久的傀,眼里什么都没有,只剩空洞。
与此同时,死门的轮廓开始凝实,那些原本颤动着的边缘一寸寸定住,像是终于有了实体。
“成了。”皇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却没人听出是赞叹还是嘲讽。
可木皖没搭理他,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朝死门走去。那动作极为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才得以向前。
皇再看了他两眼,确认什么似的摇摇头,脸上却并没有多少表露出遗憾。
“他这是……怎么了?”南迁邑悄悄传音给韩亦颜几人。
皇本不该听见她的话,此刻却平静回答道:“疯了。等死就行。”
他又似忽然想起什么,摸出张通讯符,对着那头不紧不慢地开口:
“首席,方案第二十七废了,依靠魂片的力量开出的死门不稳,这魂片也不能强行融合,得靠魂片主人本人。”他刻意压重了“本人”二字,不经意似的瞥了祀识一眼,“若真要融合魂片的话,就算真的开出死门,神魂也不清醒了,驸马替咱-们试过——现在人没了。第九席空出来了,你看着补上。”
何至有些怜悯地看了眼木皖——毕竟“同事”一场。况且若非因为他的安排,自己也遇不上这两位好哥们。
“走。”皇摆摆手,示意何至跟他一同离开。
“我们……要不也走?”南迁邑心底竟生了退意,她自小在临彬养尊处优惯了,此间吃尽了苦头,倒不如归府安享自在,“……反正他到时候会自己死的。”
韩亦颜没答应,祀识则依旧面无表情,正欲移开目光,灵府深处猛地一震。
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扯断,又在断裂的瞬间被另一股力量接上了。
那枚被木皖夺走的魂片他再感觉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不属于他的记忆——像烧红的铁丝,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的脑子里。
他看见了何其欣。
不是密室里复刻的场景,是真的何其欣,她坐在窗前看书,阳光落在她的手背上。
那人将纸页翻了一页,头也没抬,木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茶。他没进去,只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茶放在门边的矮几上,转身走了。
何其欣始终没有抬头。
画面一帧一帧碎开,越来越快。祀识看见木皖在右会密室里低头刻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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