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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如此多娇》

16. 死门,谜题难解

“怎么还不醒?你不会把他打坏了吧?”木皖的声音似泼了祀识一头的冷水,让他在意识模糊间陡然清醒。

一双冰凉的手按在祀识的后颈,手的主人向他注入了一丝微弱灵素,却并不是为助他快速愈合,只为试探。

那双手是皇的。

“醒了。”皇指尖微抬,不轻不重地拍拍他的后脑,淡然的动作却藏着压迫,“别装了,驸马看不出来,我也看不出来吗?”

……还在做梦。

这辈子,皇怎么可能知道现在他是谁,又怎么可能这么闲。

皇蹲下身,与祀识平视,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就有这么闲。”

祀识眼皮一跳,睁开眼。皇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没有急着开口。

“你怎么……”祀识猛地刹住车。

“这么多年了,”皇在他面前蹲下来,打量他的脸,语气随意得像在聊昨天的天气,“换了个壳子,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祀识没说话。

皇偏了偏头,似乎在端详什么有趣的东西:“操控这具身体很辛苦吧?毕竟承载一个罪孽未清的灵魂,对这具年轻的躯壳来说,负担未免太重了些。”

他向木皖递过一个眼色,木皖登时会意,稍稍向后退了几步,又顺手布下隔音屏障,丝毫没有探听的意思。

皇这才转过身,满意地收回目光,专心和祀识“叙旧”。

“你以为,我只是看穿你此刻所思所想?”皇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你当年求我炼你的时候,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吗?”

祀识没有答。皇提起“当年”的时候,祀识闻到了铁锈味。不是密室里的——是上辈子的。被皇拆开的那天,他也闻到了铁锈味。是自己的血。然后是皇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问他“你答应我什么”。他答了。他记不清自己答了什么。

但他记得自己答了。

皇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没有温度,也没有恶意——只有确认。确认这个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祀识。

与此同时,在解淮一边……

“这石板到底要按照什么顺序摆才对啊!两次了!两次!”何至仰天嚎了一声。

挣扎无果,他索性选择将这重担“礼让”给了韩亦颜和南迁邑。

他张望着,就见解淮依旧在举着那祀识留下的用于寻人的罗盘。罗盘的针尖晃晃悠悠,在他的手中全然不听使唤。

解淮修的是傀术,除了剑和箫,其余复杂的法器他压根不会使用,也全然记不住卜术那些繁琐的咒词,只恨自己当年认为修好一门术法即可,不曾认真听讲。

罗盘还在转个不停,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何至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解淮手中的罗盘:“符术大师都替你算过了,人没事,况且把这门打开你才能找人啊。”

解淮悻悻将罗盘夺了回来,连声音都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颤抖:“我们的进度实在是太慢了,我真得很讨厌分析线索,但凡再晚一点,言初哥哥就有可能……”

“不急。”韩亦颜打断他,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强开肯定不可行,这话我已经说了七八遍。这么担心,倒不如先理一理这谜题。”

南迁邑扯了扯嘴角,没好气道:“要能直接破开,我们还干嘛找半天石板。”

解淮望向那堵嵌着石板的墙,静了片刻。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把那点焦灼压下去几分。他收好罗盘,开口时声音已经稳了些:“我们已经试两次了,能按逻辑来的都试过了。哪有进展?”

不等解淮说完,沉思中的韩亦颜陡然抬手——把那刚摆好的石板顺序打乱。

余下三人惊得猝不及防。

“你干什么?!”何至跳起来,“好不容易摆——”

“既然按逻辑来的摆法不可行,”韩亦颜垂眸,指尖在那堆散落的石板上缓缓划过,“那就试试不符合逻辑的。”

他的手指停住,拈起其中一块。

那块石板是从献杉街取得的,上面刻着火焰焚烧的图案,线条粗粝,像是在极度的愤怒或恐惧中仓促刻下。

“这块,”韩亦颜把它摆在第一个凹槽里,“象征的也许不是毁灭,而是——初遇。”

解淮眉头皱起:“为什么?没有证据,不能臆断……”

“说了不按逻辑!”南迁邑眉眼间写满了不耐烦,抬手就从身后推了他一把,“懂不懂什么叫不按逻辑?你急又能干什么?!”

解淮身子晃了两晃,踉跄着站稳。他垂下眼,没还嘴,只是掌心被自己指尖掐出一道深深印子。

何至侧过脸去,眸中挂着一抹明显的厌色:“这么关心你家哥哥,跟他结婚得了。”

这话落进死寂里,没人接。

解淮还是没说话。他只是盯着地上那堆石板,盯着上面那些他看不懂的图案,盯到眼眶发酸。

——言初哥哥现在在哪儿?还活着吗?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想他?

他把这些念头按下去,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继续。”他说,声音哑得听不出原样。

韩亦颜看了他一眼,没再耽搁。

“首先,”他指向第一块石板,“木皖在元顺国偶遇长公主殿下——也就是何其欣。”

顿了顿,他忽然问了解淮一个问题:“你觉得,木皖第一次见何其欣,是在什么情形下?”

解淮一愣。

他没想到韩亦颜会问他。这不像韩亦颜的风格——这位客卿向来是直接说结论,从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但他还是想了想,把第三块石板按进去——刻着匕首的那块:“刺杀?”

石墙纹丝不动。

何至凑过来:“不对吧?顺序还是错了?”

解淮脸色发白,把石板抠出来,换了另一块。

还是不对。

南迁邑看上去更不耐烦了:“你到底会不会?”

解淮没理她。他盯着地上那堆石板看了很久,忽然把“刺杀”那块重新按回去——然后把它后面那块换成了“街道”。

石墙中间裂开一道缝。

他松了口气,但攥着石板的手指还在抖。

韩亦颜点了点头:“怎么猜到的?”

“献杉街……”解淮回忆着之前在那个街道场景里看到的线索,“街上有很多人,何其欣坐在轿子里,木皖……应该是在人群中看到了她。”

“然后呢?”韩亦颜又追问道。

解淮皱了皱眉:“然后……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比如?”

“比如……”解淮顿了顿,“扬言自己未来要娶这般貌美的女子?”

何至在旁边插嘴:“这不就是调戏公主吗?活该被打入大牢啊。”

韩亦颜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只是把第二块石板按进凹槽——那块石板上刻着牢狱的图案,铁窗纵横,像一张狰狞的网。

“所以第二块是入狱?”他说。

解淮盯着那两块石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韩亦颜不是在告诉他答案,韩亦颜是在让他自己想。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一样的推理,一样的结论,但当他亲口说出“入狱”这两个字的时候,那些线索突然就活了过来。

“然后呢?”这次他语气里的焦灼淡了些,“你还有思路吗?”

韩亦颜把那枚从刺杀房间取到的石板摆在第三位。

“然后石璃家主解锦,命木皖将何其欣杀死。”

他看向解淮:“你知道为什么吗?”

解淮摇头。

“我也不知道。”韩亦颜说得很坦然,“但我们可以猜——解锦需要何其欣死,为什么?”

何至嘟囔道:“政治联姻呗,杀了公主,两国打起来,石璃解氏好从中得利。”他手里的狗尾巴草在指尖转了一圈,又叼回嘴里,但转的那一下比平时慢了半拍。

“也有可能。”韩亦颜没否定,“但木皖没有杀成。他安排了一场刺杀,最终何其欣却被另一个人救下。”

他把第四块石板按进去——那块刻着匕首和血痕的图案。

“谁救的?”南迁邑问。

“解茨。”解淮接过话,声音忽然变得涩了。

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韩亦颜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第五块石板摆上——黑屋的图案。

“木皖失手后,逃回石璃向解锦复命。解锦为防事情败露,将其锁入黑屋。这我们之前在那个房间里见过了。”

他顿了顿,又指向第六块石板:“与此同时,木皖收到了两份‘再给你一次机会’。”

“两份?”何至挠头。

“一份来自解锦——要么继续执行任务,要么被推出去顶罪,总之别碍了石璃的面子。”韩亦颜说,“另一份来自何其欣的兄长何其兮——他妹妹求的情。”

南迁邑“啧”了一声:“这何其欣对木皖还挺上心。”

解淮没接话。他盯着那些石板,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封婚书,那场有毒酒的婚礼,那杯被刻意避开的毒酒。

“所以……”他慢慢开口,像是在把脑子里那些碎片一块块拼起来,“木皖对何其欣,其实是有情的?”

“你觉得呢?”韩亦颜反问。

解淮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了那杯酒。两杯酒,一杯有毒一杯干净。木皖递给他——不,是递给“何其欣”——的那杯,是干净的。

如果真想杀她,为什么不干脆两杯都下毒?

“有。”他说,“但不够。”

“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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