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千年樟灵》
艾草的清苦香气混着樟木温润气息,填满整间藏云斋。林简白搬来木梯,将捆好的艾草一束束悬挂在窗边梁柱,翠绿枝叶垂落,淡淡药香压住雨后满屋的湿霉气。
栖浔静立梯下,指尖牵一缕柔风稳稳托住木梯两侧,防止梯子打滑。他本是草木之灵,通晓百草肌理,目光落在艾草上轻声开口:“艾草阳气足,能隔绝山间阴湿,对你身上凡人躯体最好。”
林简白扶着木梁往下看,恰好对上少年抬起来的碧色眼眸,眼底落满透过木格窗的碎光,温柔得不像话。他心头微痒,故意将一束艾草垂到栖浔发顶,青叶擦过浅青发丝,落下细碎草木粉末。
栖浔微微一怔,耳尖瞬间浮起一层淡青雾,没有躲开,只是抬手轻轻捻下发间叶片,指尖无意识擦过林简白悬在半空的手腕,微凉触感一碰即分。
“别闹。”他声线轻浅,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
林简白轻笑一声,顺着梯子缓步落地,将剩余艾草整齐堆放在柜台角落。一旁的栗栗从新铺干布的书架夹层钻出来,小鼻子不停抽动,对艾草气味十分好奇,绕着艾草堆来回打转,时不时伸出小爪子轻轻扒拉枝叶。
艾草散出的淡淡阳气让栗栗本能觉得安心,心底一丝潜藏的低落情绪悄然浮起,刚冒头就被它张口吞入腹中,转瞬化作一团轻飘飘的白雾消散。
雾绡浮在厅堂中央,指尖纺出轻薄雾纱,裹住几束艾草缓慢旋转,雾纱浸透草木清香,散开后绕着满屋书架流转,将古籍书页上残留的潮气尽数带走。她织完雾纱,飘到林简白身侧,递来一小团泛着艾草香气的安神雾絮。
“夜里睡得安稳些。”雾绡语声软糯,说完便飘去后院,落在古樟枝桠间小憩。
淋靠在樟树根部,手里还捏着苏小满送来的绿豆糕,雨水凝成的长发沾着樟叶碎影。雨后山间水汽稀薄,水灵的灵力随之衰弱,他懒懒蜷起身子,半睁着眼望向厅堂里的两人,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木匾之上,纸鸢灵捧着那卷写满往事的宣纸反复阅览,素白纸衣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百年郁结的心结散去大半,周身灰蒙蒙的阴郁雾气早已褪成干净通透的浅白。
林简白取来两只瓷碗,倒上温水,又拆开苏小满送来的绿豆糕,分了大半放在石案边缘留给一众灵体,自己捏起两块走到栖浔身边。
“小满特意说绿豆糕凉润,灵体吃着舒适,你也尝尝。”他把一块糕点递到栖浔唇边。
栖浔微微低头,小口咬下一点,清甜软糯的滋味在灵体间化开。他无法像凡人一样品尝百味,却能清晰感知食物里裹挟的善意与暖意,目光一瞬不瞬锁在林简白柔和的侧脸上。
“凡人的吃食,都带着暖意。”栖浔低声道,“从前只有你外婆偶尔送来,千百年,很少有人愿意惦记我。”
林简白心口一涩,伸手轻轻抚过他垂落的浅青发丝:“往后我日日给你留点心,小满也会时常送来,书斋不会再冷清。”
栖浔沉默颔首,悄悄往他身侧靠近半步,肩膀轻轻相贴,周身樟木薄雾温柔缠绕两人,像是一道独属于他们的屏障。
正闲谈间,木门被轻轻推开,陈阿婆挎着竹篮缓步走入,篮中装着晒干的笋干与自制腌菜,看见满室艾草与一众灵体,慈祥地笑起来。
“看这书斋,总算有活人烟火气了。”陈阿婆将竹篮放在柜台上,伸手拍了拍林简白的手臂,“昨日大雨,我担心溪水漫上岸,特意晒了些干货送来,存放许久也不会受潮。”
石伯不知何时跟着飘进门,虚影落在门槛边,慢悠悠接话:“多亏简白与栖浔昨日清理水道,不然今早溪水定要漫过石桥,溪南阴气倒灌,镇上凡人都不得安宁。”
陈阿婆转头看向栖浔,眼底满是感激:“多亏有你守着青雾山,当年我难产,魂魄险些离体,也是你散出樟木灵气护住我,这份恩情镇上人都记着。”
栖浔轻轻摇头,语气平淡:“藏云斋本就该护佑镇中凡灵。”
林简白静静听着,才知晓栖浔千百年间默默庇护小镇无数生灵,却从不主动向外诉说半分功绩。长久独自背负山林阴阳平衡,独自承接孤灵的悲苦,无人分担,无人相伴,直到外婆出现,直到自己踏足青雾镇。
陈阿婆与石伯闲聊起镇上旧事,厅堂里暖意融融。栗栗抱着一块芝麻酥窝在林简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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