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的手指在盒盖上敲了三下。

那声音很轻，像某种暗号，又像某种倒计时。

企鹅人的雨伞尖抵住穹的喉咙，距离气管两厘米。伞尖金属在吊灯下泛着冷光，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甜品师，”企鹅人的声音像从沼泽里捞出来的，黏腻而危险，“你知道在冰山餐厅，'惊喜'通常意味着什么吗？”

穹眨眨眼，灰绿色瞳孔里倒映着伞尖的寒光。

“意味着……”他歪头，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有人要付小费了？”

企鹅人脸扭曲了一下，不是愤怒，是困惑。在哥谭，疯子太多，骗子更多，而这人竟同时具备两种气质。

“搜他。”

两个企鹅军团成员围上来。穹配合举手，任由粗糙手掌在身上摸索。

大衣被掀开，马甲口袋掉出一颗薄荷糖，糖纸在地板上转了三圈，停在布鲁斯的汉堡鞋边。

布鲁斯·韦恩，此刻穿着汉堡服装、戴着假胡子的“普通市民B”低头看着那颗糖。

糖纸是紫色的，印着一行小字：“欢愉行者出品，guaranteed to bring a smile or your money back.”

他的嘴角抽动了0.3秒。

“什么都没有，老板。”企鹅军团成员汇报。

“除了……”他举起一个药瓶，“这个。”

药瓶透明，装着几颗五颜六色胶囊，灯光下像迷你彩虹。

“维生素。”桑博面不改色。

“最近哥谭空气质量……您懂的。雾霾伤肺，悲伤伤肝，而我——”拍胸口，“靠嗓子吃饭。”

企鹅人盯着他看了五秒。

然后笑了。那种笑像鳄鱼咬断猎物脖子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维生素。很好。那么，甜品师，你的'惊喜'……”

雨伞指向盒子。

“打开它！”

穹的手指搭在盒盖。余光扫过全场：戈登的彩虹蝙蝠战衣在角落闪烁，布鲁斯汉堡服下肌肉绷紧。

星的狐狸面具正对着他，面具下的眼睛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好奇害死猫，企鹅人飞起来了！

不是夸张。

是真的被吹飞了。他那矮胖的身体像一颗被踢飞的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撞进了身后的冰雕里，那是一座两米高的企鹅冰雕，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艺术的方式，将它的"创作者"包裹在晶莹剔透的怀抱中。

“我的冰雕！”

企鹅人的尖叫从冰层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从水底冒出的气泡，“我的钱！我的！！！”

风没有停。

它卷起了桌上的钞票，那些刚刚被足球砸过的、还没来得及清点的钞票，此刻像是一群受惊的白色蝴蝶，在餐厅里疯狂飞舞。一张、两张、一百张、一千张——

戈登局长的彩虹蝙蝠战衣上沾满了钞票，像是一件用金钱编织的披风。

布鲁斯的汉堡帽被吹飞了，露出下面那张棱角分明的、属于哥谭首富的脸。

只暴露了0.5秒，他就以蝙蝠侠级别的反应速度把帽子按了回去。

星的浴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狐狸面具下的头发像黑色的火焰。

她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场突如其来的、由她"远方表哥"制造的钞票风暴。

“系统！”她在脑海里大喊，“这是什么？！”

“☆检测到'惊喜礼盒'触发☆风属性伤害☆风化状态：企鹅人冰雕正在以每秒0.3厘米的速度……融化☆”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

“☆检测到桑博（穹）的'欢愉纯度'飙升☆当前数值：75%☆”

“75%？！”

“☆他'几乎'成为了桑博☆”

星愣住了。

她看着穹站在风暴中心，大衣被风吹得向后飘扬，橘红色的绒毛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他的灰绿色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

快乐。

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孩子拆到最想要的礼物时的那种快乐。

“远方表哥，”她对着直播镜头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你的惊喜……太棒了。”

穹转过头，看着她。

他们的目光穿过飞舞的钞票、融化的冰雕、尖叫的企鹅军团，在空中相遇。

然后，穹做了一件让星差点从屋顶摔下来的事！

他眨了眨左眼。

那是一个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动作。

但在那个瞬间，星看到了“穹”，不是桑博，不是“远方表哥”，而是那个在列车组休息舱里和她抢最后一包泡面的、那个在贝洛伯格雪地里和她打雪仗的、那个在仙舟罗浮的夜市上和她分吃一碗馄饨的——

穹。

“星，”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她读懂了，“配合我。”

星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不是花火的笑。是星的笑。那个在星穹列车上、在三月七的相机前、在丹恒的书堆里、在帕姆的训斥声中，真正属于“星”的笑。

“各位观众☆”她转向直播镜头，声音恢复了花火的轻快，但尾音里多了一丝什么，“看来我们的'一日蝙蝠侠'节目……出现了小小的意外~”

她指了指被冻在冰雕里的企鹅人。

“但没关系！在哥谭，意外才是常态！现在，让我们欢迎今天的特别嘉宾！”

她走到穹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来自'贝洛伯格甜品学院'的首席甜品师，桑博先生！”

穹的配合堪称完美。他微微鞠躬，大衣的下摆扫过地板，像是一只行礼的乌鸦。

“谢谢，谢谢，”他的声音甜腻得像融化的焦糖，“今天为大家带来的特别节目是……'风化企鹅'。原料：一只生气的企鹅，一团不听话的风，以及——”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颗被企鹅军团搜身时漏掉的薄荷糖，在指尖转了一圈。

“一颗来自远方的糖。”

弹幕炸了。

“桑博是花火同伙？！”

“远方表哥实锤！！”

“这糖我吃过！欢愉行者出品！”

“企鹅人：我裂开了（物理）”

“戈登局长的彩虹战衣+钞票披风=年度时尚”

星看着弹幕，嘴角抽搐。

她转向镜头，笑容灿烂得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星星。

“各位☆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她拉起穹的手，在飞舞的钞票中跳了一个笨拙的、像是从未排练过的舞步。

“记住在哥谭，最甜的糖，永远藏在最危险的盒子里！”

“轰！”

糖果炸弹在企鹅冰雕底部爆炸，彩虹纸屑和真正的糖果从天而降，和钞票混在一起，像是一场荒诞的、由欢愉和贪婪共同编织的暴风雪。

戈登局长站在糖果雨中，彩虹蝙蝠战衣上的粉色粉末和彩色糖屑混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一棵被过度装饰的圣诞树。

布鲁斯·韦恩的汉堡服装下，某块肌肉再次绷紧，这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

他在笑。

嘴角抽动0.7秒。

阿尔弗雷德如果在这里，一定会记录在案。

——

企鹅人从冰雕里爬出来的时候，损失了三个会计、两箱鱼子酱，以及——他最引以为傲的尊严。

但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从不让一次惨败白白浪费。他坐在冰山餐厅的废墟里，看着满地的彩虹纸屑和融化的冰碴子，鼻尖突然嗅到了一丝残留的甜腻。

那是欢愉孢子的味道。

三天前那场粉色暴雨里，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企鹅军团在孢子中跳踢踏舞，看着自己的会计在糖果雨中高唱《我的太阳》，看着自己的——

“老板，”副手战战兢兢地递来一份报告，“我们在通风管道里发现了这个。”

试管里是淡粉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像是一团凝固的晚霞。企鹅人用雨伞尖蘸了一点，凑到鼻尖。

甜。甜得发腻。甜得让人想笑。

“纯度检测？”

“无法检测。不是已知的任何毒品成分。但……”

副手的声音变得古怪“试用的志愿者，现在还在笑。”

“还在笑？”

“三天了。没停过。医生说他的面部肌肉已经永久性损伤，但……他还在笑。”

企鹅人的小眼睛眯了起来，像两颗被脂肪挤压的黑曜石。

“成本？”

“零。这是……天上掉下来的。”

“售价？”

“黑市上已经炒到每毫升一千美金。而且……"副手压低声音，"买家说，这比恐惧毒气'更带劲'。”

企鹅人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招牌式的、被掐住脖子般的尖笑。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孩子发现糖果罐没上锁时的笑。

“包装它，”他说，“取名'笑脸'。广告词……”

他顿了顿，雨伞尖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扭曲的笑脸。

“'让你忘记哥谭'。”

——

“☆检测到异常信号☆”

“什么？”

“☆欢愉纯度……200%☆来源……未知☆”

“未知？”

“☆信号特征……与宿主'花火'身份……99.7%匹配☆”

星的脊背突然窜过一阵寒意。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原始的、像是被镜子里的自己盯上的感觉。

“系统，”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什么意思？”

“☆检测到……'同位体'残留信号……火花……正在……加载……☆”

“火花？”

“☆……☆”

“系统？”

“☆一定是您的错觉☆”

系统的语调突然恢复了那种轻快的、带着波浪号的机械音，快得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

星盯着远处的哥谭天际线。晨光把云层切成金红色的薄片，像是一盘被打翻的番茄酱。

但在那些云层之间，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存在，至少不是出现在这个世界的。

一个轮廓。和她一模一样的轮廓。同样的双马尾，黑白配色的和风洛丽塔样式裙子，特殊绘制的狐狸面具。

但颜色是错的。

深紫。银白。

像是一道被负片处理过的倒影。

“系统，”她说，“刚才那个……”

“☆什么都没有☆”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星深吸一口气，把写字板翻了个面，在上面又加了一行字：

“以及——某个偷我脸色的家伙，给我等着☆”

她把写字板举向天空，像是一面宣战的书旗。

然后，她跳下了避雷针。

——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站在厨房中央，手里握着一把银质打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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