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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意的花园》

19.不是梦

明涧瞥她一眼,只说:“把脸洗了。”

柏意迟疑道:“涂完粉底肤色更均匀,而且这样黑眼圈也不明显了。”

明涧顿了顿:“你是因为这个才化妆的?”

“是啊,”柏意无声地叹了口气,“黑眼圈消除非一日之功……”

明涧:“所以你作弊了。”

柏意:“?”

她抿了下嘴角:“这个用词真不好听。”

又沉默了一会儿,明涧说:“抱歉。”

柏意转身:“我去洗脸。”

她去二楼客房用洗面奶洗干净了脸,倒也松了口气。不习惯化妆,粉底液涂在脸上总有种黏腻沉闷的感觉,洗掉了,皮肤才重新透过气来。

柏意下楼,明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觉得这样舒服多了。

因为洗脸揉搓,她脸上的血色恰到好处,泛着淡淡的粉,看起来气色更好了。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柏意说:“这一周我没熬夜了。”

明涧嗯了一声:“继续保持。”

柏意问:“今天要换衣服吗?”

“不用,”明涧解释了一句,“衣服都是夏天的,现在穿冷。”

柏意看了眼客厅落地窗外,阳光明媚。

江城秋天温度会反复一阵,这两天其实还挺暖和的。

更准确的说,今天的温度称得上舒适惬意。

今天绘画的地点在别墅侧边的花园,迷迭香开着紫色的花,散发着强烈的香气。

明涧让她坐在迷迭香前的草丛上。

柏意按照他的想法,摆了几个姿势,他都不太满意。片刻后,明涧叫赵管家送来了一把丝绸团扇,让柏意拿了,挡住脸,只把眼睛露出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灵动,带着一点询问的意思,似乎在问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了。

明涧蓦地说:“调整一下,盖住整张脸看看。”

柏意将团扇上移。

风穿过花园,带起一阵簌簌轻响。

明涧轻声说:“好,就这样。”

不用描摹她的眉眼、唇线、鼻梁、脸颊上或明或暗的光影,绘画重新让他平静下来。

他承认他对柏意有好感,不然怎么会梦见她?

但是有好感不意味着要发生什么。

这个结论是他早就下定的。在让韩凯重新给柏意递合约之前,他就想清楚了。

他不是陆益彰。

能够像现在这样,见面,聊天,画画,一起吃饭,就够了。不需要更多。

所以,她谈恋爱了也不会影响他们这段纯粹的雇佣关系。

……

又一周。

断断续续下了几天雨,温度骤然下降,一天比一天冷。

柏意打着伞到了校南门,熟悉的黑色卡宴就在门口等着她,正是这段时间负责接送她的车辆。

前两天有同学跟她打听她家是不是超级有钱,她才知道罗宵万圣夜送她的那盒巧克力超出一般巧克力的价格,以及明涧派来接送她的这辆车,原来是保时捷卡宴,贵得离谱的豪车。

发现这一点后,柏意第一时间想让明涧不要让车来接她了。

但是几次打开和明涧的微信聊天对话框,她都没能发出消息。

之前她和明涧约定,她同意花燃山送便当过来,明涧也按时吃饭,并且发照片给她打卡。

约定了,他就做到了,一天都没落下。每餐给她发一张照片,配上简单的“早餐”“午餐”“晚餐”,极少的时候会点评两句,比如“今天的虾不错”“牛肉炖得有点老了”……

但是,这周一开始,明涧不再给她发信息了。

约定的打卡没有断,只是改由张姨给柏意发。

张姨发来的照片,明涧的手偶尔会入镜,大约是在他吃饭时拍的。张姨还会配上“明先生起来吃早餐了”“今天的午餐也按时吃了”“晚餐吃得少了一些”这样寥寥几句文字。

于是柏意也将她的打卡回复给张姨,同时夸赞张姨的手艺。

她和明涧的聊天记录就停留在了上周五。

那天傍晚,明涧发给她一张便当照片,说:【今晚参加派对,和你一样打包了张姨的便当带来吃。】

柏意好奇地问:【派对不提供晚饭吗?】

明涧说:【提供,难吃。】

等柏意拿到那份和他一模一样的便当,给他发了照片和笑脸:【张姨做的饭还是太好吃了!】

过了一会儿,明涧问:【都吃完了?】

柏意说:【吃完啦!】

发送她吃得干干净净的便当盒图片。

柏意问:【你呢。】

明涧说:【吃了一半。】

柏意说:【不合你的胃口?】

明涧说:【不是,喝了酒,所以不怎么吃得下饭了。】

柏意当时在对话框打了字又删了,她想说少喝点酒呀对身体不好,又觉得这样会不会显得多管闲事惹人烦。纠结了片刻,她发了个嗯嗯的可爱表情包。

明涧没有回。

这时点开对话框还能看到那个乖乖的小兔子永不停歇地点头。

……为什么突然不和她发消息了呢?

柏意猜想,大概是他厌倦了这种无聊的打卡游戏了吧。

车的事情和他面对面再说吧,她想着,和往常一样上了车,和司机大哥礼貌地打了招呼。

坐在舒适的环境里,时间仿佛也变快了,很快抵达花燃山1号。

车是可以走地库的,但柏意喜欢在前院下,可以穿过花园。

小雨仍然在淅淅沥沥地下。

柏意打了伞。

踏足小径,过了小桥,一路观察两旁景致。

树下开始积起厚厚的落叶。

相比夏天,绿意凋零,橙黄晕染。

花园里的月季差不多都谢了。

不过这个季节还有一些花在开,晚菊、香雪兰、千日紫……被雨水洗得明丽清澈。

转眼,柏意就来到了别墅门前。她的指纹已经录入,自己开门进去。

室内则一如既往恒温恒湿,调节到人体最舒适的数字。

柏意进门,收起伞,先脱了有些淋湿的加绒卫衣外套。

“柏小姐来啦,”仍然是张姨最先热情迎接她,“天冷了,今天早饭做了胡辣汤,快来吃一碗热乎热乎。”

柏意跟着进了餐厅,明涧不在。

之前周末,他们都是一起吃饭的。

似乎注意到她愣了一下,张姨说道:“明先生已经吃完了,这会儿在画室准备。”

柏意点点头,很轻地哦了一声。

一碗胡辣汤吃完,驱散了秋雨天黏着在她身上的潮湿凉意。

她从餐厅来到客厅。

赵叔穿着雨衣,抱着一大捧红色大丽花进来。

“柏小姐,”赵叔看到她,笑着叫了她一声,伸着手说道,“这是明先生要我给你准备的花。”

柏意怔了怔。

赵叔说:“你拿着,待会儿明先生画画用,他在茶室等你。”

柏意恍然回神,跑去接了花。

“拿纸擦一擦,”赵叔说,“下了雨,都是水。”

交接花束,两句话的工夫,柏意的白色条纹衬衫上就沾了水渍,她连忙找纸擦了擦茎枝,接着小心翼翼吸取花朵上的水珠……

刚出来的张姨看到这场景,唉哟一声:“这得弄到什么时候!去厨房池子里抖一抖。”

柏意去了厨房。

简单处理好后,来到茶室。

听到开门声,明涧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随即移开目光,淡淡道:“就坐上次的位置。”

柏意坐下。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她的身后多了一套六曲围屏,整体为黑色,以大漆作画,画很意识流,比起具体的景象,更讲究意境。

明涧就在她对面,看着她。

柏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开口问道:“花放哪里?”

张望了一圈,茶室里没有空花瓶。

“举起来,”明涧说,“挡住脸。”

柏意依言照做。

艳红的大丽花就这样隔绝了两人的目光。

柏意目之所及,只剩下纤毫毕现的花朵。大丽花花瓣层层叠叠,颜色带一点渐变,又像墨一样泼洒。

她忽然想这场景很眼熟。上周就是这样,先是团扇,然后是迷迭香,再是孔雀草……通通挡住她的脸。

是他喜欢这个绘画新形式,还是他对她这张脸不再有创作欲?

柏意神思漫游。

举着花的动作令她肩膀手臂微微泛酸,她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

大丽花在她手中轻轻一颤。

明涧看到一粒水珠滴落,从她手背,滑到腕骨,留下一道弯曲水痕,没入衬衫长袖里。她袖口的扣子敞着,能隐约看到她白皙细瘦的小臂线条。

她看起来真的瘦削,不知道那天在荷塘,她哪来的力气抱动他。明涧闭了闭眼。明明那天他不觉得有什么。可是那两次拥抱的触感,所有一切的细节,阳光、风、荷花香、呼吸、体温、心跳、她手臂的力度……却在梦中反复,并且一次比一次变形、扭曲,变得不再适合回想。

这一周,明涧想,他对自己的判断是错的。她谈恋爱了,他做不到若无其事地继续像之前那样和她相处,哪怕那相处很有分寸,到了寡淡的地步。

明涧视线上移。

刚才她一动,花歪了一点,已不像一开始那样完全遮住她的脸庞了。

半个小巧的下巴和嘴唇露了出来。

大丽花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脸,让他不自觉用目光细细描摹起这未被遮掩的部分。

她的唇是健康的肉粉色,唇上纹路浅淡自然,下唇比上唇略饱满一些,中间一粒恰到好处的唇珠。

黑色大漆屏风背景衬得她愈发雪肤红唇。

忽然,柏意抿了一下嘴,舌尖润唇。

唇色涌上鲜明血色,同时沾染了一点水光。

明艳至极。

明涧觉得自己的心颤了一瞬,缘由如此浅薄轻浮,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这么浅薄轻浮。

喉结不着痕迹地轻轻滚动一下。

半晌,他错开目光,心想:到此结束吧。

叮——

柏意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

“休息一会儿,”明涧放下笔,颔首道,“你看消息吧。”

柏意没有第一时间看,而是说:“我能去倒杯水吗?”

明涧恍然,刚才她舔唇,是渴了。他点头:“可以。”

柏意跑出去倒了两杯温水回来,自己一杯,还放了一杯在他手边。

明涧低声道:“谢谢。”

柏意对他笑了笑。

她坐回座位,低头查看消息。

消息是宋浩扬发来的,一段视频,以及兴奋的文字:【今天练习破之前的记录了!!!!】

柏意想,消息都发到她这里了,看来确实很高兴,很想炫耀了。

她一只手握着水杯,另一只手点了平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视频播放。

柏意把视频切成全屏。

明涧和她离得并不远,很容易就看到了视频内容。

一个男人在灯光明亮的湛蓝泳池里游泳。

据说蝶泳是最好看也最累的泳姿,只见男人一次次从水面上跃起,凫起雪白的水花,朝着终点猛冲。

触及终点池壁的刹那,哨声响起,背景里有人报了一串数字,男人狂喜地扬了一手水。

镜头骤然拉近。

男人对着镜头挥手一笑,起身出泳池。

他有游泳运动员的标准身材,宽肩窄腰,八块腹肌,不论是手臂还是双腿,都健壮有力。

视频结束。

柏意哒哒打字,由衷地恭喜他。

宋浩扬谦虚回:【还需要继续努力。】

柏意祝福:【早日登上更大的舞台!!】

加上一个萌萌的加油表情包。

明涧想到上周五她回他的“嗯嗯”,为什么只有“嗯嗯”?后来他想,她没有关心他的义务,他只是她的雇主,一个残疾的、脾气算不上多好的雇主,她对他敷衍,在所难免。

到此结束吧。

明涧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干涩的喉咙之后,他淡淡问道:“你男朋友是游泳运动员?”

柏意震惊抬头,脱口而出:“他不是我男朋友!”

“哦?”明涧说,“我还想,你和他倒是……”

般配两个字最终没说出口。他沉默了下来。

莫名其妙的男朋友的话题,第二次提起了……柏意猛然福至心灵,隐约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她对明涧说:“我没有男朋友。”

明涧一怔:“分手了?”这么快?

“不是,”柏意说,“一直没有啊,就没有过。”

“那……”明涧又没把话说完。

他平静地想,那么,就是陆益彰耍他了。

窗外,缠缠绵绵下了许久的小雨停了,只有凝聚在树叶与花朵上的雨珠,还在缓慢流坠。

明涧看了眼时间:“还有时间,再画一会儿。”

柏意点点头,把大丽花重新举起,这一次,将她的下巴和嘴唇严严实实挡住了。

明涧发现自己又没心思画花了。

“算了……”他放下笔。

柏意歪歪脑袋,漂亮的眼睛就在大丽花旁,眨巴眨巴看着他。

明涧说:“下午再继续吧。”

柏意快速地扫了眼他的腿,猜测他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不过她没提及这个话题,只放下花,点头说好。

这时,柏意的余光看到外面有一道灵活的影子闪过,她猛地扭头看过去,有点激动地看着停驻在外面的客人:“那只小三花!”

它看起来有三四个月大,身上湿漉漉,蔫巴巴,一场雨下得它看起来十分狼狈。

“去找它玩吧。”明涧说。

柏意觉得小三花瘦得可怜,不知道多久没吃一顿饱饭了。它用爪子扒拉着草丛,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她先去了厨房,网上搜了搜,对照着找小猫能吃的食物。

柏意飞快地煮了南瓜和鸡胸肉,南瓜剁泥,鸡胸肉撕得碎碎的,端着碗出去找小猫。

她不敢靠得太近,远远地就把碗放下了,然后一直往后退,蹲下来,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观察着小猫。

明涧也来了。

柏意扭过头看了看他。

很快又被小三花吸引了。

它嗅到了食物的味道,小心谨慎地靠近,闻了又闻,慢慢舔了一下食物。身体微顿之后,埋头大快朵颐起来。

柏意感慨:“它好可爱啊!”

明涧不置可否。分明小小的,瘦瘦的,脏兮兮的,丑丑的。

“啊,”柏意激动地拍拍明涧的轮椅扶手,“快看,它舔嘴巴的样子好萌啊!”

明涧垂眼。

她碰到他的手了。不过看起来她一点儿都没注意到。

柏意声音突然放轻了,咕哝一般说:“我好想养一只猫。”

明涧说:“带回去养。”

柏意遗憾道:“宿舍不让养。”

明涧说:“去外面租个房子。”

柏意为难。

她转移话题,问他:“你喜欢小动物吗?”

明涧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小学的时候养过一条狗。”

柏意振奋道:“狗狗也很可爱!不过有些大狗也很凶,尤其村里的狗,叫起来特别吓人,我太害怕了就会绕道走。”

明涧说:“我养的是小狗,一只白色的西高地,它很黏我,我每天上学之前放学回来都和它一起玩,它知道我的放学时间,会来院子门口迎接我,后来有一天我放学回来,发现它不在。”

柏意情不自禁担忧起来:“它没出事吧?”

明涧叹气:“就是出事了。保姆出去遛狗,没有牵绳,小狗跑到了路上,被车撞了。我回家以后,妈妈告诉我,小狗死了,那个保姆也辞退了。”

柏意低声说:“你一定很难过吧。”

明涧说:“我哭了好几天,把我妈哭烦了,骂了我一顿,我到现在都记得她说了一句话,她说‘你负不了责任就不应该养狗,现在哭哭哭,当初就不该养!’她说我负不了责任,因为我是个小学生,我要上学,一直以来我只和小狗玩耍,照顾它、遛它的工作都是别人在做,所以我想我妈说得对,是我没尽到应有的责任,是我的错。”

柏意安慰他:“怎么会是你的错,你也没想到会出事呀,而且你当时还是个小朋友呢。”

明涧没说话。

柏意也沉默了下来。虽然她觉得明涧的妈妈那样对小学生明涧不太讲理,但是那句话却让她忍不住想,她养不了猫,就是因为对小猫负不了责任。她没有独立的空间,没有足够的金钱。

小三花吃饱了饭,在花园里昂着脑袋溜达了一圈。

对花园里的两个人,它有点好奇,更多的还是警惕。

最后身影一闪,再度消失。

“冬天快要到了……”柏意有些不安。小猫在外面怎么过冬呢。

雨虽然不下了,天色仍然是阴的。

明涧转动轮椅:“回去吃饭吧。”

进别墅之前,柏意还回头搜寻了两眼,她有些矛盾,想再看见小三花,又想看见了又怎样。她没条件养,有条件养的这个……目光落在明涧背影上,柏意抿唇想,看起来他没有这个意愿。

这顿午餐柏意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明涧给了她两个小时午休,他自己也回房休息。

柏意上楼,往客房的床上一扑。

这张床永远这么舒适,被子柔软蓬松。

柏意迷迷糊糊睡了没多久,听到猫咪叫,一下子醒来,起身站到窗口往下张望,却没有看到小三花的身影。

实际上,客房隔音很好,就算猫在花园里叫,她这里应该也是听不到的。

刚才是半梦半醒产生的幻听。

醒了,也睡不着了。

到了明涧下午画画的时间,柏意来到茶室。

明涧正在调颜料。

柏意坐下来,一片安静的氛围里,她想到车的事情,便开口:“那个……我同学注意到最近接送我的车了,原来是这么有名气的品牌豪车,这么贵的车天天接送我,不太合适,所以……”

明涧抬起头来,心平气和地说:“那我给你换一辆便宜的。”

柏意愣了愣。

随即意识到,有钱人不止一辆车,是很正常的。

她说:“好。”

这天晚上开始,明涧就让司机开了车库里另一辆车接送柏意去家教以及给她送饭。车子看起来挺朴实的,柏意也放下心来。

然而没过几天,那位之前悄咪咪问她是不是富家女的男同学又在课后追上她,激动地说:“柏意,最近接送你的车换成雷克萨斯啦,你还说你家没钱,这样的豪车换着开……平时真看不出来,你太低调了!”

她迟疑地问道:“雷克萨斯多少钱?”

男同学说:“LS一百万左右吧。”

柏意问:“保时捷卡宴呢?”

男同学说:“那款顶配两百多万!”

柏意:“……”

原来明涧说换一款便宜的,是从两百多万换成一百多万啊。

他嘴里便宜的一辆车比她姨母姨父在县城的房子还贵……三倍的贵!

柏意想,他和她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

周五,柏意照例去澡堂。每次去花燃山之前,她都会好好洗头发。

不巧的是,今天她的吹风机坏了。很老旧的吹风机了,也是她淘来的二手,吹起风来轰隆隆,吹干效果却很一般。

现在连一般的效果都没了。

柏意只能尽量擦干头发,之后顶着湿漉漉的发,迎着寒冷秋风……不对,上周已经立冬了,现在算是冬风了吧,冬天,那只小猫怎么办呢?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快步回了寝室。

程汐和徐子晨不在,晚上顾和宜回来,看见柏意坐在桌前打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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