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碎了一整地》
金颂夏和迟砚洲的婚礼并不盛大,在华盛璟禾旗下市中心某五星级酒店布置了一个小型晚宴,邀请了金家人和迟家的几位长辈、以及迟砚洲的几位挚友简单举行,就算办过了。
这是迟砚洲的意思。
订婚礼已经让外界知道,他娶的是金家二小姐,这就足够了。该给的排场他已经给了,至于婚礼,若是细办起来,光是邀请宾客的名单及座次表就足够他耗尽心神。他的精力和时间都非常宝贵,他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
婚礼虽从简,可该给的聘礼一样没少。
上次把金公馆的会客厅塞满了一半,这次倒是直接塞得个满满当当。蒋望珍光清点就花了整整三天时间。
入主慕岚庄园前,蒋望珍特意来到金颂夏房内,关上房门,语重心长地交代了一番:“新婚之夜,身子下铺一条大一些的毛巾,不要把床单弄脏了。要是疼,就尽量忍一忍……”
金颂夏尴尬地听完了全程,她心中只觉得母亲所传授的那些知识实在多余。因为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想方设法避免和迟砚洲发生任何亲密行为。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新婚之夜,迟砚洲却不在。
等金颂夏带着香妹在慕岚庄园安顿好后,老管家来传话,说是迟砚洲当晚有重要应酬,让金颂夏不用等他。
金颂夏倒也是松了一口气,这正合她意。可转念一想,又不免提心吊胆起来。万一他半夜等她熟睡时回来了呢?万一他悄悄咪咪上了她的床呢?毕竟两人已经合法,就算是迟砚洲真的粗心把她弄疼了,那也是她必须承受的。
毕竟,金氏珠宝在华盛璟禾面前,就像一只可以随时被踩死的蝼蚁。
金颂夏洗过澡后,穿着蒋望珍特意准备好的大红色吊带睡裙,坐在庄园顶层套房的露台上,望着不远处月光下黑沉的湖面。夜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湿润的凉意,倒是比金公馆还要凉爽几分。
静谧的夜晚,夏虫低鸣,清风吹散了她心头些许的不安。
金颂夏等到了夜里十一点,房外的走廊依旧安静。她的眼皮沉得有些撑不住了。她站起身,关好露台的白色木制玻璃门,拉上纱帘,躺到了床上。
今晚,他是不是不回来了?这是否意味着,自己今夜是安全的?
金颂夏抱着一丝侥幸,在挣扎中沉入了梦乡。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听见迟砚洲在走廊经过的脚步声。
等金颂夏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上午九点了。
她拿起手机给香妹发了条消息,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敲响:“二小姐,是我。我进来了。”
香妹推开门,侧身进入,手紧紧握着门把手,将门合拢时让锁扣的声响控制在最小的音量里。她快步走到床边坐下,压低声音:“二小姐,您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金颂夏靠在床头,手指漫无目的地绕着发丝,闷闷不乐地问:“什么?”
“迟先生交代,您和他,分屋睡。”
“什么?!”
下一秒,金颂夏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整个人从床头直接坐直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确定?”
“千真万确。早上我去厨房问您的一日三餐,厨房那个打杂大娘告诉我的。”
金颂夏眼中的光重新亮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压都压不下去。
“太好了!我就知道,这个迟砚洲没有那么人面兽心!”
对金颂夏来说,这简直就是金千绚二十八岁生日晚宴到现在为止,最大的好消息。
她刚刚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踏入社会,就连自家企业都未曾去实习过一天,就从金公馆那个金笼子搬进了这个更豪华奢靡的笼子里。原本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可现在,她不用去违背自己的心意陪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甚至没有任何了解的男人睡觉,更不用完成那些可怕的传宗接代的任务。
她依然是自由的。至少,在身体上是。
金颂夏忽然觉得头顶那块将伴随一生的乌云暂时飘走了,她的内心如释重负。
金颂夏梳洗打扮好,来到一楼餐厅吃早饭。等她在庄园佣人的引领下刚踏进餐厅时,就发现迟砚洲也在。可她并未因这点小事就破坏了难得的好心情。
金颂夏拉开迟砚洲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阳光从折叠门倾泻而入,空气中带着清新的草木香。她拿起一片吐司,一点点撕掉边缘。
金颂夏的心里有些别扭,以前在金公馆,吐司边都是直接被切掉才端上桌的。
迟砚洲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从平板里的财经新闻移开,落到金颂夏的脸上,才开了口:“金小姐,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金颂夏边抹果酱边回答。
“要是有不习惯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谢迟总。”
迟砚洲听见金颂夏还称呼他为“迟总”,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他想让金颂夏对自己主动些。
“都已经结婚了,还叫迟总?”
金颂夏边吃吐司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她的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不叫迟总,那叫什么?难不成直接叫“老公”?这种肉麻的称呼,对着这座冰山,如何叫得出口?
“那我该如何称呼你?”金颂夏问。
迟砚洲再次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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