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一心求死》
姜秾若和枣树下的弟子说了一声后,便一路问询着找去衣棠影的小院。
衣棠影的院子大而僻静,她走到院门时,只见一位佩剑的少女迎上来,为她开了院门。
少女瞧着稚气未脱,眉间隐含英气,姜秾若一眼便认出,她是广源楼为了衣棠影和唐风吵起来的姑娘。
“少主方才派人过来,说宋氏花铺的姜姑娘会来探望小姐。想必您便是姜姑娘了。”少女笑意盈盈,“属下阳葵,是小姐的剑侍。”说话间,便将人领进房间。
姜秾若进来后,觉得小院静得出奇,只闻啁啾鸟鸣,不闻人语。进了主卧,便听得几声闷闷的咳嗽。阳葵快步上前,将帐中一道纤瘦的人影扶起。
姜秾若挎着花篮走到床前,一时不敢再进一步,帐中女子虚弱得似乎一碰就碎。
“衣小姐,我是宋氏花铺的姜秾若,听闻小姐身体抱恙,我特地来看看你。宋伯父他们还托我给你带一篮冰魄霜夜,他们也很惦念你。”
“姜姑娘,”衣棠影的声音冷而低,“你近一点,坐我旁边来。”
阳葵早机灵地搬来一张圆凳,顺手接过花篮。姜秾若便依言坐在床边。
坐近了,衣棠影的模样完全呈现在姜秾若眼里。只见她面无血色,清丽的脸庞在病气下如一捧灰败的雪,只有眸发漆黑,成为唯一的色彩点缀。
姜秾若惊诧,衣棠影竟是一幅病入膏肓的模样,分明昨日精气神还十足,当众打飞了衣良夜的东西。
“听下面的人说,宋氏换了位可亲可爱的姑娘来送花,一直没机会见,今日看到姑娘,果然让人一见生喜。”
衣棠影还怪会夸人的,虽然听起来像说她是个看起来喜庆的人,但姜秾若仍然欣喜扭捏了几分。她抿唇回夸:“棠影小姐才是仙姿玉容,只是瘦了些,你要多保重身体。”
衣棠影垂下眼睫,淡淡道:“不必忧心,只是昨日有些受惊,牵引出的老毛病罢了。”说完抬眸定定地看向她:“倒是姜姑娘才来城中不久便遭此祸事,可有受伤?之前听给我送花的人说,姑娘来衣府的途中遇袭了,是招惹了哪方妖物?”
姜秾若惊讶于衣棠影对自己的关心,连多日前遇到两个稀奇古怪妖的事都知道。她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我没事,落水后我便记不起往事了,那些妖怪大抵是认错了人。”实际上她只是个刚穿越过来的小虾米,她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呢。
“嗯。”衣棠影伸手抚了下她的手腕,像是在不动声色的安抚,姜秾若只觉得如一线雪花落在腕上,片刻后又悄悄消融。
“阳葵,倒些水来。”衣棠影说了几句话后,唇色更白了,强撑起身子想将剑侍喊进来。
“衣小姐,你快躺好,我来吧。”姜秾若连忙将她扶住,待她靠回枕上,便来到不远处的圆桌上倒了杯温水,回到床边欲将瓷杯递给衣棠影,衣棠影刚伸出手,怎料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杯子从二人手中倾覆,将她们的衣袖打湿,随后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姜秾若没想到好心办坏事,连声抱歉,掏出手帕帮她擦手。
方才唤不进来的阳葵,总算听到了房中的动静,赶来收拾地上的狼藉。
衣棠影看着姜秾若无措的样子,奇异地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病容之下宛若阳晴照雪。
她轻轻推开姜秾若的手,道:“姜姑娘很像我的一位故人,都是孩子模样。”
姜秾若疑惑地歪了歪头。
衣棠影收起微笑,安慰道:“不必慌张,是我自己没有接住杯子,让你受惊了,我应该赔罪。”说完,不待姜秾若反应,就唤阳葵拿来一个锦盒。
“不不不!”怎么突然演变成送礼了,这走向不对吧!
“收下吧,”衣棠影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咳嗽,“这是我母亲生前用知梦鸾的翎羽炼制的羽袖,可以护主人灵台清明,免受幻境梦魇的影响。”说完软倒在床上。
“小姐!”阳葵惊呼,将锦盒往姜秾若怀中一塞,专心服侍起衣棠影用药。
姜秾若怀疑被衣棠影的病做了局,不收下礼盒这咳嗽就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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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已是废人,将母亲的法器留在身边,也发挥不出半分效用。世人只知母亲剑术高强,不知她亦醉心炼器,只是降妖之途险恶,她一生少有空闲钻研此道。姜姑娘身体康健,来日若有缘踏入仙途,此物或许有所助力,那世人也能看到母亲的心血了。”
一番拉扯后,衣棠影心满意足地睡下了。
姜秾若捧着锦盒站在院中,脑中还回响着衣棠影低冷的话语。
阳葵伴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笑道:“小姐难得说这么多话,看起来很喜欢姜姑娘呢。”
姜秾若弯起眼眸:“我也喜欢棠影小姐,外界传闻不实,她虽性冷,但实则很温柔。”
阳葵委屈地垂下头:“那些人只听信一面之词,小姐本就命途多舛,还要忍受流言蜚语,这些年来越发不爱见人了。也就良夜少主能哄她偶尔出门散散心了。”
姜秾若眨眨眼,回想起祭典上姐弟俩的相处模式,欲问又止。
转脸不经意一瞥,竟然见到一大丛冰魄霜夜开在院中。
来时匆匆,根本没注意观察衣棠影的院子,如今仔细一瞧,发现满院花木葳蕤,尤其是窗畔的冰魄霜夜格外鲜妍。
“没想到衣府的花匠也会侍弄冰魄霜夜,我记得这花难伺候得很,得依着节气时令在夜里不同的时辰给它浇水修枝,否则不愿开花。既然府中有此能人,衣小姐怎么还从府外订花呢?”姜秾若走近花圃。
阳葵挠挠头,纠结道:“这些都是良夜少主为小姐种的,但小姐好像不太喜欢。”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继续说下去:“我听说冰魄霜夜是先家主最喜爱的花,先家主去后,小姐总是睹花伤神。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家主不顾小姐反对,把府中的冰魄霜夜全铲去了。少主不忍心,在小姐的院中又亲手种下了它们。但小姐当时情绪很不稳定,把花全毁了。这些是良夜少主第二次种下的。
“小姐说,毁坏的东西是复原不了的。所以尽管少主一直在想办法复刻先家主在时花圃的模样,但小姐对这些也不在意了。不过宋氏花铺的老夫妇是先家主在时的府中花匠,小姐一直很喜欢他们的花。”
眼见越说阳葵的情绪越低落,姜秾若忙笑盈盈地挽住她的手:“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就是铺子里负责送花给小姐的,等安定下来,我还每天给你们送花,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到时候可得请我进府喝杯茶。”
阳葵稚气的脸庞总算挥去愁绪。
两人寒暄片刻,阳葵正要送秾若出院子,远处便迎来闹哄哄的一帮人,眨眼就堵住了院门。
打头的正是狐狸眼的唐风,他叉腰阴沉沉地一笑,喝问道:“衣棠影呢?又在装死是不是?”
阳葵一见唐风就来气,持剑迎上去:“你这小人又来做什么,小姐病重歇下了,赶紧给我滚!”
“哼!歇下了?拿这话骗骗我那单纯的侄儿便罢了,敢骗老子!府中死了人,刚好衣棠影昨晚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你说说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阳葵小脸紧绷,瘦小的身子挡在众人面前寸步不让,“小姐昨日受惊,病得都起不了床。只是听闻家主情况危急,拖着病体想去探望,结果轮椅陷在泥坑中,败了兴致不想去了,在原地等奴婢更换轮椅而已。”
众人闻言,脸色微微扭曲。但按照衣棠影往日行事风格,确实做得出兴致来了看望老爹,轮椅脏了就败兴而归的事。
唐风哪管三七二十一,狠狠推开阳葵就要冲进院子,“管你巧舌如簧,把衣棠影拉出来审问一顿不就清楚了,省得府内人心惶惶。”
阳葵稳住身子,“唰”地一声拔剑出鞘:“你敢!”
姜秾若深吸一气,可不敢让阳葵以一敌众。
她压下阳葵执剑的手,挡在她身前笑道:“各位有话好说,勿要冲动。我方才探望过衣小姐,她确实病得极重,不可能是凶手的。”
唐风冷哼一声:“你又算什么东西?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她微微一笑:“我叫姜秾若,昨日妖蛟现世,枣树下的岳仙长和衣少主认为我对追寻妖蛟的行踪有些用处,便邀请我进府帮忙。”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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