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守正目光一动，还真稍稍放松了力道。

“……你真能让苏家帮我？”

“真的！你得信我啊叔，我是谁，我可是苏家独子……”

苏无恙绷着弦应声，许念几次想打断他都被他瞪着眼骂了回去，而那头楼梯口，常倦已经悄无声息走上来，听老师说明情况。

“他来的突然，说是来找孩子，是许念亲自出去接的，结果没过多久就……”

老师满脸为难，欲言又止看看常倦，又看看许守正，那头苏无恙还在为死对头拼尽全力，心底再怎么骂人，嘴上还是好好好帮帮帮。

老师叹一口气：“我们也已经报了警，但警察一靠近，他就情绪激动，警察连话都不能说，一说话他就伤害许念，现在在楼顶的我们这群人，都是卡着他能接受的底线上来的。”

常倦有些焦躁的看着许念，恰好和他对上视线，他几不可察地冲她摇摇头，示意不要出来。

“……好，我了解了，现在有什么计划吗？需要配合的我们都配合，许念的命重要。”

见她态度好又愿意配合，老师总算没那么紧张了，她真的很怕那边的疯子还没解决这边又来一个神经病。

“是这样，我们希望你们可以先满足他的诉求，稳住他的情绪，尽量让他把刀拿走，给警方创造介入的时机。”

老师偷偷摸摸给她指出警方潜伏的位置，其中两个点位都已经持枪待命，但两个人离得太近，贸然开枪无法保证许念的安全。

常倦点点头：“我明白了。”

她悄无声息地又走了，来时没引起注意，走时亦然。

陆怀瑾扶着楼梯护栏强撑站着，见她出来，忧心问：“怎么样了？”

“不算很好，还好有无恙撑着……”常倦叹气，扶着他上楼：“只能靠你了，陆老板。”

陆怀瑾笑一笑：“好，你放心，我不会意气用事。”

他深刻反思。

不应该因为许守正最近小动作太多，不断尝试靠近几个孩子，就想要一劳永逸把他公司搞垮给他找点事做。

得不偿失。

他对于人性的判断总是差一点，对谁都是。

那头许守正问苏无恙要了一堆保证，刚刚放松一点，又猛地握紧刀柄，神色扭曲：“不对……不对不对！你们苏家没有实业，根本帮不到我，你在骗我！！”

许念毛衣领口已经被血沁湿，他面色肉眼可见的开始发白，苏无恙咬着牙尬笑两声，正打算硬着头皮再跑两句火车，许守正又突然恢复了冷静，呵笑一声。

“陆怀瑾，我就知道你会来。”

楼梯太高，电梯也上不到天台，最后两层楼是陆怀瑾握着扶手硬爬上来的，这会儿本就没恢复完全的腿发着颤，是靠常倦扶着才勉强没有摔倒。

许守正不知情，还以为他病好了，不甘和嫉妒折磨得他扭曲成了魔鬼，恨不得扑上去把陆怀瑾拖回地狱：“看来我为了许氏集团焦头烂额的这几个月里，陆大老板过得很好啊。”

陆怀瑾没接茬：“放了许念。”

许守正冷笑：“放了他，当然没问题，他可是我亲儿子，我当然舍不得他受苦。”

“但许氏集团现在这样子，估计也活不了多久，等许氏一倒，我亲儿子可就得吃苦了，还不如让他老子我提前把他送走，也算享福。”

“我……”草。

苏无恙咬着舌头把脏话咽回去，心底怒骂：你不想他吃苦就让他去死啊！哪里来的神经病！

陆怀瑾倒是面不改色，轻而易举说出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你不就是想让许氏集团成为龙头老大吗？放了他，我帮你经管公司。”

“你？我要你帮我经管公司做什么？你经管了，那我这个公司创始人的位置该往哪儿放！”

许守正不吃他这一套，把刀压深了些：“除非……”

他微微眯眼。

“你把陆家留给你的东西全都交给我！”

苏无恙惊了。

“叔，你一不是我陆叔的老婆二不是我陆叔的儿子，想要我陆叔的全部财产？疯了吧？”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许守正瞪他一眼：“小屁孩闭嘴！”

苏无恙冤啊：“叔，用得着的时候一口一个无恙，这会儿了我成小屁孩了？”

眼看许守正听完又要发疯，他连忙比划拉链给自己封口，安安静静被老师扯着回到安全区域。

陆怀瑾正打算答应，就被常倦拽了拽。

他稍加思索，恍然大悟，随即露出一副心痛不已的样子。

“你，真是狮子大开口……”

常倦跟着接上：“陆怀瑾，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你那么点家产！”

“你懂什么，那是我家里人留给我的！”

“留给你的又怎么样，不也是死物吗！哪里比得上念念的命！”

两人突然像是有了仇一样愈吵愈烈，许守正看得津津有味，到了兴处甚至还大笑几声，狰狞着说：“你也有今天！”

而在他被转移注意力的空隙里，许念扫视四周，看准机会，拿出在兄弟姐妹向前冲上闯关的洞察力弯腰一躲向前一扑再就地一滚，许守正猝不及防怀里一空，铁青着脸跟着扑过去，刀刃高高举起——

砰！

许守正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收网！犯人已被制服！！”

警察从四面八方冒出，有警察把他按倒在地测量生命象征，有的则去扶起许念替他做紧急包扎，有的疏散人群把老师们和苏无恙带下去，为了不刺激他而息声许久的警笛重新鸣起，许守正慢半拍把刀子软趴趴刺在空无一人的水泥地上。

他耳中一片嗡鸣，面皮贴着冰凉的地面，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一切都完了。

他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

医院。

医生叹一口气，对着常倦摇摇头。

“不致命，但伤得不轻，估计得养上一段时间，还好只是皮肉伤，没伤到内脏也没伤到骨头……”

他神情难以言喻，欲言又止，常倦看得心慌，连忙问：“还有什么吗大夫？”

“倒也没什么……就是吧，这孩子有点倒霉，刚好伤到声带了，以后说话唱歌这些肯定会有影响，不过能捡回条命已经很不错了。”

医生安慰道，常倦反而松了口气。

她笑着对陆怀瑾说：“这下好了，有人陪我一起唱歌难听啦。”

陆怀瑾捂着嘴咳嗽几声，才控制住笑意。

“现在只希望，许守正的判决早点下来吧，想也知道陈月又要发疯。”

常倦嘟囔着，不过意外的是，直到半个月后判决下发，陈月才拖着病体上门。

她憔悴了很多，看得出来这段时间没少为许守着奔走，她站在门口，没进去，甚至连头都没抬，满是疲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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