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玩家》
记忆回廊的崩塌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演变成一场毁灭性的爆炸,反而更像是一种诡异的“数据坏死”。
四周的镜面停止了碎裂,而是像接触不良的老式电视画面一样,疯狂闪烁着雪花点。那些原本鲜活的痛苦记忆画面被拉长、扭曲,最终化作无数条灰白色的噪点带,在空气中无序地飘荡。
“别停下!出口在前面!”林砚大吼一声,声音在失真的空间里听起来像是经过了某种电子合成处理,带着刺耳的金属颤音。
他死死护着怀里的镜子碎片,那里面封存着妹妹林雨最绝望的呐喊。那是他的锚点,让他在这疯狂的数据洪流中保持清醒的唯一坐标。
陈锋一马当先,手中的消防斧挥舞得虎虎生风,将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噪点带劈开。苏浅和李默紧紧跟在后面,脸色苍白如纸。
前方,一道刺眼的红光撕裂了灰色的混沌。
众人冲过那道光幕,失重感瞬间袭来。当他们再次脚踏实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窒息了。
这里不再是压抑的走廊或迷宫,而是一个巨大得令人眩晕的圆柱形空间。
抬头望去,看不到顶,只能看到无数条发光的缆线像藤蔓一样向上延伸,汇聚向虚空中的一点。那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光,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机械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震得人胸腔发痛。
“那是……中枢神经塔。”李默扶着眼镜,声音颤抖得厉害,“整个学校的监控、广播、甚至那个婴儿监考者的指令,都是通过这里传输的。这里是学校的大脑皮层。”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随着众人靠近塔身,看清了那些“缆线”的真面目时,苏浅终于忍不住捂住嘴,剧烈地干呕起来。
那不是铜线,也不是光纤,而是一根根半透明的、粗大的输液管。
管内流淌着淡蓝色的荧光液体,而每一根管子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漂浮在营养液罐中的大脑。那些大脑皮层上插满了电极,随着液体的搏动微微颤抖,像是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交流。
林砚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目光扫过那些铭牌。
“高三(2)班,张伟……上周因‘心理压力过大’休学。”
“高二(5)班,刘晓晓……上月‘意外坠楼’,尸骨无存。”
“这就是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去向吗?”陈锋愤怒地举起消防斧,斧刃在蓝光下泛着寒光,“把他们的大脑挖出来当服务器用?这群畜生!”
“别动!”林砚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陈锋的手,“这些大脑还活着。它们构成了校长的感知网络,也就是所谓的‘云端算力’。如果你砍断了管子,脑死亡产生的精神冲击波会瞬间把我们所有人的脑子烧成浆糊。”
“那怎么办?看着不管?”陈锋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们要爬上去。”林砚指着塔身中央那根最粗壮的主神经束,那里流淌着金色的液体,显然是整个网络的核心,“切断主神经,瘫痪校长的感知系统。只要他变成了‘瞎子’和‘聋子’,那个婴儿监考者就会失去控制,成为无头苍蝇。”
“爬上去?”李默看着那根布满粘液和电流的主神经,咽了口唾沫,“那是高压生物电,碰一下就会焦。”
“利用数据流。”林砚从怀里掏出那块从记忆回廊带出来的黑色镜片,那是他妹妹记忆的载体,也是这所学校最痛苦的“病毒”,“记忆是数据,痛苦也是数据。只要我们将自己伪装成一段‘错误代码’,顺着数据流逆流而上。”
这简直是在自杀。
但在绝境中,这是唯一的生路。
四人手挽手,林砚将黑色镜片贴在主神经上。
“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镜片融化,黑色的数据流像墨汁一样渗入金色的神经束。主神经剧烈抽搐了一下,原本平滑的表面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仿佛系统卡顿了一秒。
“就是现在!跳!”
林砚一马当先,整个人扑向了那根巨大的管子。
身体接触的瞬间,林砚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绞肉机。
无数嘈杂的声音瞬间涌入脑海:考试的铃声、老师的咒骂、家长的叹息、深夜的哭泣、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心脏跳动的咚咚声……
“保持清醒!”林砚在精神链接中大吼,他的七窍开始流血,那是大脑超负荷的征兆,“想着你们最愤怒的事情!用愤怒对抗同化!”
陈锋想起了被烧毁的家,想起了父亲在火海中绝望的眼神;苏浅想起了被逼疯的母亲,想起了那些被撕碎的画稿;李默想起了自己永远无法及格的试卷,想起了老师那句“你就是个废物”。
四人的意志汇聚成一股尖锐的矛,刺破了数据流的冲刷。他们像四只逆流而上的鱼,顺着湿滑的管壁艰难攀升。
一百米。两百米。五百米。
随着高度的上升,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他们看到了无数虚幻的投影:有的在教室里上吊,有的在操场上狂奔至力竭而亡。
“林砚……”苏浅的声音突然变得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我动不了了……”
林砚回头,惊恐地发现苏浅的手臂正在变得透明,她的身体正在被数据流同化,即将变成一段无意义的代码。
“抓紧我!”林砚反手扣住苏浅的手腕,另一只手将解剖刀狠狠刺入管壁,以此为锚点。
“没用的……太吵了……”苏浅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中倒映着无数飞速流逝的数据,“好多声音……他们在叫我留下……这里好安静……”
“闭嘴!那是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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